肆虐的火舌缩回了建筑当中。大厦被扶正。赛琳娜跳回了窗户当中，蜘蛛侠也消失不见了。落地窗的玻璃一片又一片粘上，最後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痕也没有。

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好好的站在办公室里了。但刚刚那场灾难的记忆却没有远去。他们齐齐发出惊叫，有些慌乱地想要躲避。但世界是安静的，没有震颤，没有火光。

所有的一切都那麽平静，以至於让人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赛琳娜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摔进沙发里。她揉了揉额头，一抬眼，看到那个被绯红之力包裹的身影，飞进了落地窗里，十分关切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赛琳娜？」旺达走过来把赛琳娜给扶起来。赛琳娜还有点晕平平的，刚才时光倒流，就有点像是坐上了一辆倒着开的过山车，即便她有翅膀，也没办法减轻这种晕眩感。

「我没事。」赛琳娜甩了甩头，用手猛抹了几把脸，起来走了两步，还没法走直线，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猫步，旺达赶紧走过去搀扶她。

「我们刚出门，就听到了爆炸声。到底是怎麽回事？谁袭击了韦恩大厦？」

赛琳娜张了张嘴，其实她也不知道。来刺杀她的那帮人应该是刺客联盟的刺客，但是炸大楼的是谁呢？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一夥的。但问题是，跑到布鲁斯的办公室里来要刺杀布鲁斯·韦恩，是为了不让三大集团联合起来。刺杀虽然不算高明，但也勉强能有效。尤其是要是把人杀了之後再栽赃一下，那联盟可能顷刻之间就会破裂。

但是搞这种炸大楼的恐怖袭击，那不是把三大集团往一块捏吗？你把联合办事处的人一口气全炸死了，这三大集团更得害怕了。一旦害怕，就必然要联合起来。

简单来说，杀了布鲁斯·韦恩可能对其他两方有好处，但是把联合办事处给炸了，相当於同时袭击三方，那也就完全免除了三方的嫌疑，让他们知道这是外敌乾的，从而更紧密地团结起来。想分化联盟就不能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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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想，会不会是有人想促进三大联盟的团结，才把大楼给炸了呢？这样倒是能说得通，但是赛琳娜觉得，没有什麽必要。按照原来的情况发展下去，联合经营也是板上钉钉，再搞这麽一出，完全是拖慢进度。

另一个原因就是，刚刚赛琳娜听到了惨叫，应该是爆炸的时候有人受伤了。如果是贪婪之类的人做的局，他们应该会避免这麽粗暴的手段。截断大楼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非得搞这种很有可能伤到普通人的大爆炸。

「还不知道。」赛琳娜回答道，「复兴联盟的人应该就快来了，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她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像一只没精打采的猫。旺达还想说些什麽，也没说出口，只是看着赛琳娜走到了落地窗边，手按在了玻璃上。

「命运————」她低声说。赛琳娜低头，脚下的城市像一幅被雨水融了的画，那些鲜艳的颜色全都被冲刷掉，只剩下极致的黑白对比。柏油马路变得更黑，衬托着上面的行道标识惨白起来。原本灰白的墙面变成深灰色，像曲折回环的迷宫，朝着远方蔓延开。

「啪」的一声，复兴联盟问讯室的灯打开。娜塔莎走进来之後先道歉：「抱歉，我们绝对没有要把你当成嫌疑人的意思，只是集中问话有固定流程————」

「你不用抱歉，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可疑。」赛琳娜说，「扮成本宇宙的猫女，还进了韦恩集团。韦恩大厦遭遇恐怖袭击，我是头号嫌疑人。」

娜塔莎坐到了她对面，没有急着开口问，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翻开了记录本，又调整了坐姿，然後说：「我确实很好奇，你为什麽要这麽做。我看不出你的动机。」

赛琳娜沉默着。她并不是在逃避回答，只是太多的问题和思考，塞满了她的大脑，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之前那一闪而逝的灵光，可就像是大海捞针。思维的海潮在大脑内翻涌，甚至腾不出说话的余地。

娜塔莎观察着面前的女人。第一次见到赛琳娜时，她只觉得，对方很漂亮。那种上流社会的气质和野性的美结合得很好，哪怕是知道赛琳娜·凯尔出身哥谭底层，曾经还是个小偷，超级英雄们也必须承认她充满魅力。

可她坐在这里，皱着眉思索起来的样子，却让这副美丽的躯壳都不再那麽引人注目。

相反的，她变得更像是哥谭的那些学者，冷漠，沉郁，充满哥德式的哲思。

娜塔莎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有什麽值得这样思考的，这一整件事都充满谜团，就连尼克·弗瑞也看不出他们的动机。

赛琳娜为什麽要假扮成这个宇宙的猫女？布鲁斯为什麽要把她带去韦恩大厦？大厦为

什麽会爆炸？他们又为什麽毫不反抗的被带走，却沉默的坐在这里，什麽也不回答？

在外界来看，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赛琳娜的精神世界已经经历了好几轮风暴。当风雨停歇，她独自一人飘在海面上，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破碎的罗马柱，听到从海底浮现的声音。

「命运————是命运。」

於是她骤然醒来，看着娜塔莎的眼睛说：「是命运。」

在之後近一个小时的审问当中，娜塔莎没能问出除此之外的半个字。这位向来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轻易动摇的女特工，也开始怀疑，赛琳娜所说的是否真的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