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面子怎么给,得由我们说了算。【赛博朋克巨作:】”陆智扈眼神冷峻,他看向身旁的一位心腹长老,吩咐道:“传信给云家,常山宗,百里剑冢,还有天心佣兵团。”
“天子府的请柬,想必他们也收到了。”
“就说,明日的望江楼,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位年轻有为的李府主。”
“我倒要看看,他这杯‘水酒’,究竟想让我们怎么喝!”
“是!”
那名长老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议事厅内,再次响起了轻松的笑声。
一场在他们看来已经注定结局的博弈,似......
虚空骤然凝滞。
风停了,云散了,连那压得人魂魄欲裂的渡劫威压,也在禹皇天书浮现的刹那,如沸水遇寒冰,悄然一滞。
不是消散,而是……退避。
仿佛天地间自有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秩序,在此刻苏醒。它不怒而威,不言而信,不战而屈人之兵——只因它本就是律法之根、王道之基、万古不移的“天宪”。
牧家祖祠深处,烛火明明灭灭,三十六盏青铜长明灯齐齐一颤,其中九盏灯芯“啪”地炸开,溅出星点金芒,竟与李寒舟掌中天书所泛微光同频共振!
“轰——”
一道无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牧清一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砖,浑身抖如筛糠。他想抬头,脖颈却像被无形铁箍锁住,连一丝转动都做不到。他眼角余光瞥见那本悬浮于李寒舟掌心的书卷——封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暗金纹路盘绕其上,似活物般微微起伏。那纹路他认得!十年前牧家秘库失窃,族中长老曾拼死拓下半页残图,供奉于祖祠偏殿,称其为“禹皇敕命之脉”,乃律令具象、天理显形!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心中狂吼:“不可能!禹皇天书早已随禹皇飞升而湮灭于九天之外!连天子府藏经阁都只存摹本三卷,怎可能真出现在这小子手中?!”
可那纹路……那气息……那与长明灯共鸣的律动……假不了!
不止是他。暗中窥伺的诸方强者,此刻全然失声。
王家强者一手按在侄儿肩头,指甲已掐进肉里而不自知。他死死盯着李寒舟掌中天书,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禹皇真迹……竟是真迹……这小子……他怎么敢……又怎么配?!”
城南萧氏宗祠内,一位白发老妪正闭目捻珠,忽而指尖一颤,三粒紫檀念珠“咔嚓”碎裂。她猛然睁眼,瞳中映出千里外牧家府邸上空那团温润金光,苍老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天书现世……律令重临……幽州……要变天了。”
而最震骇者,是牧青山。
祖祠最深处,一方青玉蒲团之上,盘坐一具枯槁躯壳。灰袍裹身,白发如雪,面容皱如古树皮,唯有一双眼睛——幽邃如渊,却在此刻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竟浮起两枚极小的、不断旋转的金色篆文:“敕”、“律”。
那是禹皇时代律修证道时,以自身精血神魂所炼的“律印”!唯有直面禹皇天书真本,且曾修习过上古律典之人,才会被天书引动体内残存律印反噬!
牧青山枯坐不动,可袖中双手却在剧烈颤抖。
他活了四万七千年,亲历过禹皇纪末期最后三场天罚之战。他曾亲眼见过禹皇立于昆仑墟巅,摊开天书,指落之处,山河改道,星辰易位,三十六位逆命大能当场化为齑粉,连元神都被天书律纹绞成纯粹灵光,反哺天地。
那一幕,刻进了他的骨髓,融进了他的道基。
他之所以避世不出,非为惜命,实为惧律!
惧那凌驾于境界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天道公允”!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以为禹皇道统早已断绝,以为天子府不过是借着禹皇余荫苟延残喘的傀儡衙门……可今日,天书就在眼前,金光灼灼,律纹吞吐,它不讲道理,不看修为,只问一句:你,守不守律?
“呵……呵……”牧青山喉间滚出沙哑低笑,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荒谬,“玄沧子啊玄沧子……你这徒孙,比你当年……狠多了。【热门小说阅读:】”
他缓缓抬手,枯瘦手指指向虚空——并非指向李寒舟,而是指向那本天书。
指尖一点猩红血光悄然凝聚,随即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线,无声无息,疾射向天书封皮!
这不是攻击。
这是……献祭。
一滴血,是渡劫修士毕生精粹所凝,更是对禹皇律令最古老的臣服仪式。血线未至天书三尺,便如雪入沸汤,无声消融,而天书封皮上那道龙脊纹路,倏然亮起一线金芒,仿佛回应。
李寒舟神色不动,掌心稳如磐石,天书悬停,金光愈盛。
就在此时——
“嗡!”
牧家府邸西侧角楼轰然崩塌!不是被威压碾碎,而是自内而外炸开!无数碎石如炮弹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一道身影裹挟着腥风破尘而出!
是牧三甲!
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焦黑如炭,显然刚挨过一道雷霆。右眼彻底瞎了,眼窝深陷,淌着黑血。可那仅存的左眼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凶戾!
他竟没死!
方才被李寒舟以天书镇压、几乎神魂俱焚的牧三甲,竟以燃尽本命精血、自爆半数丹田为代价,硬生生撕开了一线生机!他身上那件祖传的“九鳞软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蠕动如活物的黑色咒纹——那是牧家禁术《血饲魔鳞》的印记!
“李寒舟!!!”牧三甲嘶吼,声如恶鬼刮骨,“你毁我肉身,断我道基……老祖不出手,我来杀你!!!”
他根本不看天书,不惧威压,甚至不顾牧青山那道隐含警告的注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虹,直扑李寒舟面门!速度之快,连周煜等人都只看到残影!
千钧一发!
李寒舟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托举天书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烁,只有一片……空白。
就在牧三甲指尖距离李寒舟咽喉不足三寸之际——
“咔嚓。”
一声轻响,清晰得如同冰面初裂。
牧三甲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狞笑凝固,左眼圆睁,瞳孔深处倒映出李寒舟那只平平无奇的左手……以及,左手掌心上方,凭空浮现的一枚半透明、约莫铜钱大小的圆形印记。
印记中心,一个古拙的“律”字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冻结之力。
时间,并未真正停止。
但牧三甲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灵力、甚至他狂暴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标注”——标注为“违律之躯”,标注为“待裁之罪”。
禹皇天书,不单是律法之书,更是……审判之器。
它无需李寒舟出手,自有天道律纹代行裁决。
“不——!!!”牧三甲终于发出绝望的咆哮,可声音刚出口,便被一股无形伟力硬生生“截断”。他全身上下,从发梢到脚趾,从皮肤到骨髓,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寒霜。那寒霜并非冰晶,而是凝固的“律则”!是天道对违规者最直接的物理禁锢!
他成了琥珀里的虫子。
连眨眼都不能。
“噗通。”
牧三甲保持着前扑姿态,直挺挺砸在青石地面上,震得周围砖石蛛网密布。他全身僵直,唯有左眼还能艰难转动,死死瞪着李寒舟,眼珠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怖。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