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嫁衣并未在路上耽搁太久。
带着半边的镜魔,红衣剑仙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停歇,用着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天山。
因为并未遮掩气息,所以冷莫鸢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来的人是姜嫁衣。
天山之巅,一顶白纱笼罩的软榻微微飘摇。
冷莫鸢并未太过于在意姜嫁衣的归来,甚至未曾起身,依旧慵懒地侧卧在软榻深处。
回来了就回来了。
又不是没回来过。
比起红衣剑仙,冷莫鸢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姜嫁衣身后的半边镜魔身上。
那具身躯还未彻底死去。
准确来说,是身上的道与法还未死去。
这是冷莫鸢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姜嫁衣手中的半边镜魔身体不能就如此死去,起码不能在天道手中的那半边死去之前死去。
冷莫鸢要将空间一道的道星稳固,不让天道收回这一道。
“莫鸢。”
白纱之外,姜嫁衣的声音轻巧传来。
那声音里竟破天荒地夹杂着一丝连冷莫鸢一时都有些听不太懂的情绪,似有一丝局促,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润与舒展。
“我将镜魔的身躯带回来了。”
榻上的冷莫鸢淡淡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并未仔细去观察姜嫁衣的眉眼。
“师尊呢?”
“和师娘一起去了慈航宫,你应该知道。”
“不要叫那个女人师娘。”
冷莫鸢不作他想,只是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道:“既已归来,便将此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我听,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话未说完,冷莫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冷莫鸢眉头微皱,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位相交数百年的挚友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对劲。
......变强了?
不,不仅是变强了,还有一种......嗯?
原本慵懒躺着的冷莫鸢骤然从床上坐起身来,素手掀开层层白纱,那双平静如万年古井般的双眸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荒谬!
原本她只当姜嫁衣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剑道破而后立,修为有了惊人的飞跃。
可当真的感知姜嫁衣的气息时,冷莫鸢整个人如同被十个大魔围攻,脸上的淡漠瞬间凝固。
无他。
因为冷莫鸢已察觉到姜嫁衣身上原本冷冽的纯净剑意,此刻虽仍旧纯净,但却混杂着一缕温润的阴阳交泰之韵。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上,已不复往日那般清冷绝俗的处子神韵,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唯有被彻底洗涤润泽后,方能展现出的娇艳感。
冷莫鸢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事实在是奇怪,以至于她如今只能死死地盯着姜嫁衣。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道法门主,面部神情竟已然变幻了数次。
一口寒气堵在喉咙深处,竟是半天都没能吐出来。
姜嫁衣轻声道:“怎得了?”
冷莫鸢的《太上清灵忘仙诀》修的极好,除开本来就达不到的太上境,她几乎触碰到了路长远曾经修到的顶点。
按理说,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事情能引起她情绪的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