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后面有人,这谁都知道。【热门言情书籍:】
但他们没想到,城墙上面居然也是有人的。
仅仅只是在城墙脚下焊了两个铁架子,就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五个象牙塔里的书呆子都傻了。
城墙上面居然有人守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尚未散尽,碎木渣子还混在炭灰里冒着青烟,八名巡检修士追出去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回响,像一串被惊起的铜铃。李秋辰没动,只是把轮椅往后退了半尺,避开门口簌簌掉落的门楣残屑。古千尘却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虚划三道——不是符箓,不是禁制,更像某种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他手腕一沉,袖口滑落半截,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云纹,细看竟是由数百个微缩药鼎纹路连缀而成,鼎腹微张,似在吞吐无形之气。
“你刚才……”李秋辰声音压得很低,“划的是《百草引气诀》第七式‘鼎沸’的起手势?”
古千尘收回手,把最后一块烤馒头片蘸满辣酱送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嗯。不过没用。这地方太脏,地脉浊气重,灵机滞涩,引不来半丝清气。”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倒是狗哥那十几对金环,炼的居然是北境寒铁掺了三成朱砂粉——怪不得砸人时带红光,原来是血煞混了火毒。”
李秋辰一怔:“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闻的。”古千尘指指自己鼻尖,“朱砂遇热蒸腾,有股子铁锈混着陈年丹炉灰的味道。他师妹脊椎骨断得那么彻底,若非当年药师门徒用‘续骨膏’封住十二处督脉裂口,又以‘凝髓针’镇住金丹余威,早该化成一滩黑水了。而那续骨膏主料,恰是北境寒铁淬取的‘骨髓霜’,辅以朱砂引血归经……所以这味道,我闭着眼都能认。”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粗喘,狗哥被两名巡检修士反拧双臂拖回店中,脸上挨了一记肘击,左眼乌青肿胀,嘴角渗血。他却咧着嘴笑,牙缝里还嵌着半粒蒜瓣:“好啊……好啊……敢查老子?知道我后台是谁不?冀国公府西角门扫地的赵伯,跟我拜过把子!”
为首修士冷嗤一声,玉枢往他额头一贴,蓝光骤亮。狗哥脸皮猛地抽搐,瞳孔瞬间失焦,喉结上下滚动,像条离水的鱼。
“赵伯?”修士冷笑,“赵守义,冀国公府西角门扫地三年零四个月,上月因私藏前朝禁书《玄阴炼形图》被杖毙于马厩。尸首烧成灰,撒进了龙鳞江支流。你倒说说,他坟头草都两尺高了,怎么跟你拜把子?”
狗哥浑身一僵,脸色由青转灰,再由灰转惨白。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突然呕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几粒暗红结晶——正是朱砂粉与寒铁渣未及炼化的残渣。
古千尘眯起眼:“他服了‘蚀心散’?”
李秋辰点头:“低利贷放出去前,必让借债人吞下一颗‘定心丸’。表面是安神丸,实则以朱砂、寒铁、腐尸菌混炼,三日不还钱,药性发作,脊髓发痒如万蚁啃噬,非得再借三倍银钱买解药不可。【文学爱好者天堂:】狗哥这颗,怕是刚吞下不到两个时辰。”
“难怪跑得那么快。”古千尘夹起一粒烤腰子,慢条斯理嚼着,“蚀心散催动气血,金环甩出去才带得动那股子狠劲。可惜……”他忽将竹签往桌面一按,签尖没入木纹三分,“他吞的不是解药,是催命符。”
话音未落,狗哥突然仰天惨嚎,脖颈两侧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粘稠黑血。他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十指血肉模糊。那黑血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焰心却浮着一缕极淡的紫气——正是冀国公府秘传的“紫霄焚脉术”残留。
“他被人种了引子。”李秋辰声音陡然发紧,“紫霄焚脉术需以金丹真火为引,在活人体内种下‘劫火种’。一旦宿主心生怨毒或剧烈挣扎,劫火种便自燃脊髓,焚尽生机。狗哥刚才那句‘后台是冀国公府’,就是引子……”
古千尘却已推着轮椅上前,左手扣住狗哥后颈,右手食指并中指,疾点其大椎、身柱、灵台三穴。指落之处,黑血骤止,蓝焰摇曳欲熄。他额角沁出细汗,呼吸渐沉,轮椅扶手上悄然浮起一层薄霜。
“他在替狗哥压劫火?”李秋辰心头一震。药师门徒最忌以己身灵力强压他人业火,稍有不慎,反噬入体,轻则经脉逆流,重则丹田溃散。可古千尘指尖霜色愈浓,竟隐隐透出药鼎纹路的淡青光泽。
狗哥喉中嗬嗬作响,眼白翻起,忽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狠狠砸向地面。铜牌裂开,滚出三粒赤红药丸,药香混着铁锈味冲鼻而来。
“续命丹!”李秋辰脱口而出,“冀国公府‘九转续命丹’的劣仿品!用寒铁渣冒充赤阳砂,朱砂粉顶替朱雀血,服下一时吊命,七日后必爆体而亡!”
古千尘却在此时松开手。狗哥轰然倒地,抽搐渐缓,黑血凝成硬壳,蓝焰彻底熄灭。他喘息粗重,左手小指微微颤抖,指尖霜色褪去,露出底下一线暗红——那是劫火反噬留下的灼痕。
“他撑不过今晚子时。”古千尘抹去额汗,声音沙哑,“续命丹压不住劫火种,反倒激得它往脑宫钻。现在,它正在烧他天灵盖里的泥丸宫。”
店老板端着疙瘩汤战战兢兢走近,汤碗上浮着油星和几粒葱花:“客官……这汤,还喝吗?”
古千尘接过碗,吹了吹热气,目光却越过汤面,落在狗哥怀中那枚裂开的铜牌上。铜牌背面,刻着半枚残缺印章——云纹缠绕,中央一个“冀”字,右下角却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刮去一角,只余一点朱砂印记。
“冀国公府的‘伏羲印’。”古千尘声音很轻,“刮掉的那角,本该是‘国’字的‘口’部。有人不想让人认出这是冀国公府的东西,可又舍不得销毁,于是刮了半角……蠢。”
李秋辰盯着那点朱砂:“刮的人,手很稳。”
“不。”古千尘摇头,“是心很慌。真正杀伐决断的人,会直接熔掉铜牌。刮半角,说明他既想灭迹,又想留个凭证——给某个他认定能看懂的人。”
两人目光相接,俱是一凛。
就在此时,店外传来一阵整齐踏步声,比方才巡检修士更沉、更冷。青石板震颤,炭火灰烬簌簌跳动。八名玄甲修士踏进门槛,甲胄漆黑如墨,肩甲雕着盘曲螭龙,腰间佩剑无鞘,剑身通体乌沉,刃口不见反光,唯有一道血线蜿蜒至剑尖。
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仅露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暗火流转。他手中拎着个布袋,袋口松开一线,露出半截染血的金环——正是狗哥甩出去的那对。
鬼面修士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狗哥,又掠过古千尘的轮椅,最终停在李秋辰脸上。他缓缓抬手,布袋口完全敞开。
哗啦——
二十七对金环倾泻而出,尽数堆在狗哥面前。每一对金环内侧,都用极细金丝蚀刻着蝇头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