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要因为一个凡人低下头颅。 祂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只是眼看雕塑的熔水将要彻底融入大地,唐而看向身后的眼睛:
「其实,我觉衅神明的代价其实还不错。」
眼眸之后的阿斯蒙蒂斯眼角一抽。
而罗丝的无能狂怒只彻整个幽暗地域,化作蛛后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绝唱: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直至祂彻底湮没在火海之中,唐终于赶到耳边清净:
「排队吧,女神大人。」
「你难道在指望我会庇护你的肉体么?」
阿斯蒙蒂斯不甘心耗费这么多神力,最终却是在保全一个凡人的性命。
这显然是一笔亏本生意,而祂此前已经因为唐损过一笔烂帐。
这次,他想要讨回来:「我可以帮你。」 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从火焰之中无端钻出头来,漂浮在了唐眼前,
「条件你可以随便提。财富、权力、女人……又或者单纯的离开这片垃圾场——这些你都可以写上去。
「而与之交换的代价,只有一个。」
一缕火焰从羊皮纸上喷发而出,在纸页汇聚成一行字迹——
【远离北地。】
「失约,我将取走你的灵魂。」
同为神明,阿斯蒙蒂斯的笑意优雅,宛如一个的绅士,与罗丝的癫狂截然不同,让人更想有与之对话的意愿,
「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才对。」
唐觉什么魔法在影响自己对君王的感官。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毕竟他平日里就十分依赖【平民英雄】的风度,让对方感到亲近。
更别说【远离北地】这个看似无关痛痒的条件——
对于魔鬼来说,往往他们开出的条件越丰厚,给你下的套也便越阴狠。 据说第一道连接地狱的大门,便是在北地打开的。
这证明阿斯蒙蒂斯对于领主联盟的北方,还藏有什么更深远的计划。
想到这里,唐乎是本能的摇头:
「我从来不和魔鬼做交易。」
阿斯蒙蒂斯的笑容一滞,语气也有些阴沉:
「你已经是第二次拒绝我了。」
「难道你是龙金城的畅销作家玛丽苏笔下,某个不知名的霸道魔鬼么?」
唐了撇嘴,装模作样地把语气压低,
「男人,你第二次拒绝了我。」
「永远推拒他人好意的行为,好听点叫做谨慎,难听点叫做无知——这证明你根本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不是好意。」
「但前提是你真的是『别人』,而不是『别的魔鬼』。」
唐了摆手, 「你有人籍吗就说自己是人?」
「哼。」
阿斯蒙蒂斯懒跟这个烂嘴的诗人废话。
甚至都有些理解,罗丝的化身在融化时为什么那么癫狂。
大概是真的戳到了她的痛处。
更让人气愤的是,自己的确拿他没什么办法。
祂曾与众神立下过契约,有罪之人的灵魂才会纳入九狱之下,否则那些灵魂应当归属于他们的神明。
而腐化灵魂有一套严格的办事程序,不像罗丝那样理所当然,以至于祂暂时根本没有将唐入九狱的条件:
「那你就留在末日里尽情的苟延残喘下去吧——」
「希望到时候的你,不是被蜘蛛啃食到血肉模糊之后,求著我将你的灵魂带走、予以解脱。」
「知道么,其实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君王冷声的警告中,熔火之眼也化作一滩铁水、随著烈火的消失一并凝固在石板表面。 高温在剧烈的膨胀过后、逐渐冷凝成水,浓重的雾气随著阴森的冷风向外倾泻。
向外逃窜,争取到一处呼吸之所的卓尔们同样察觉到了弥漫的白雾,不约而同地猜测起他们没能见证到的结局:
「我猜那个人类活下来了,不然神明——罗丝不会像刚才一样呐喊。」
「但想要夺灵魂的不止罗丝一个,难道他能在神明的夹缝中求生吗?」
「我看他刚才都已经被烈火焚烧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应该早就成为灰烬了吧……」
只有与唐算熟悉的几人,哪怕没能见证,也能知晓一切的结局——
那是一个能够创造的人类。
而当他们在浓密的白雾之中,看到那个赤膊赤腿、将全身暴露出来的男人手提一把鲁特琴逐渐走出来的时刻,反倒是夏尔缇率先背过身去,没敢直视唐身躯。
「你衣服呢?」
夜风眯著眼睛,暗自对比著大小。
「我能扛过火焰,但我的衣服不行。」
打量著自己不著片缕的全身,唐有些心疼自己的【幻惑镶钉皮甲】了, 「它可是从龙金城一直陪伴我到现在的。好在这把琴被丝黛拉加护过,没出什么问题。」
「你的其他装备呢?」
「都放在克灵的宅邸里。」
不是唐想好好准备,实在是因为他们没可能全副武装的踏入献祭的神殿,
「不过没有备用的皮甲,晚点去无光城的兵营里拿一件吧。听说卓尔的皮甲质地精良,单论工艺水平跟矮人的板甲在同一层次……」
或许是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以至于地底的尘灰、余烬等事物附著在皮肤表面,让唐想抓挠手臂、缓解瘙痒。
可随著这股不适逐渐转变成了针扎似的刺痛,他转而意识到那或许是【警觉】的专长在从中作祟。
他提紧心神,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蜘蛛——蜘蛛!」
想起蛛后那诅咒似的嘶吼,唐握琴柄,如临大敌:
「难道祂还没走?
「这么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