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面见学党社长!获得果位法!(2 / 2)

「你谈起惠春那些百姓的时候,眼睛里头,有股不肯认命的劲。」

吴尘的目光,落在苏秦脸上,一字一句:

「那股劲,和我看见这门复灵之法时的劲,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明知道不可能,却偏偏放不下的劲。」

吴尘看着他:

「我问你一句。」

「你心里头,是不是,也装着一个,放不下的遗憾?」

「是不是,也有一个,你不肯认命、想从老天手里,抢回来的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满室的灯火,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苏秦怔住了。

他藏了一路的秘密,吴尘没有点破。

可吴尘用他自己的遗憾,用半辈子的执念,叩开了苏秦心口那扇门。

苏秦的心里,那盘谋算了一路的棋,在这一刻,乱了。

他原本的盘算,是徐徐图之,绝不露半分行迹。

可此刻,坐在这满院的灯海里,对着一个把自己半辈子的遗憾,坦坦荡荡剖给他看的人...

苏秦忽然觉得,那些遮掩,那些算计,落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轻了。

他在掂量。

吴尘研究冬至·复灵最深。

他要的那门东西,攥在这个人手里。

他想绕过吴尘自己摸索,绝无可能。

更何况,吴尘这样的人,肯把自己的遗憾交底,靠的是真心。

对真心的人,唯有真话,才换得来真心的相助。

苏秦沉默了片刻。

而後,他撩衣,从石凳上站起,对着吴尘,郑重地长揖到底。

吴尘看着他这一礼,神色微动:

「你这是……」

「师兄。」

苏秦直起身,迎着吴尘的目光,一字一句:

「您猜对了。」

「师弟心里头,确实装着一个,放不下的遗憾。」

「师弟今日来寻师兄,求的,不是寻常的果位法。」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压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此刻在这满院的灯海里,第一次说出了口:

「师弟要寻的,是冬至·复灵。」

「师弟,要复活两个人。」

吴尘端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一个叫王虎。」

苏秦的声音很沉:

「是师弟家乡的农人。前些年,为了护住一村人的活路,死了。」

「一个是师弟的三叔公。守了一辈子的族谱,护了一辈子的村子。前阵子寿终正寝,走了。」

苏秦一字一句:

「他们两个,都是顶好的人。这世道,亏待了他们。」

「师弟不甘心。」

「师弟,要把他们请回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灯火燃烧的微响。

吴尘怔怔地看着苏秦,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声音里带着沉重:

「你可知道,你要做的,是什麽事?」

「师弟知道。师弟要逆的,是天。」

「逆天……」

吴尘咂摸着这两个字,惨然笑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把那件事的难,一层一层剖开:

「复活一个人,分两种。」

「一种是横死的,枉死的。

阳寿未尽,遭了横祸,魂魄还没散,还在阴司帐上挂着。

这种,救回来虽难,还有几分指望。」

「可你说的那个寿终正寝的三叔公。」

吴尘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阳寿已尽,是寿数到了,自然而然走的。

这种人,魂归地府,该入轮回的早就入了轮回。」

「你要复活他,等於要从那已经转动的轮回里头,把他生生捞回来。」

「这是动摇阴阳法理的事。是真真正正的逆天。」

苏秦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顾长风曾在枫林孤亭对他说过。

大寒·定规,一言定寿。冬至·复苏,一言复生。两印齐落,方能成事。

如今吴尘又一次,把这件事的难,剖在了他面前。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吴尘看着他:

「我钻研这门法门半辈子,到今天,连一个横死的、阳寿未尽的人,都没能真正复活过。」

「更别说,你要的那个寿终正寝、已入轮回的人。」

「这条路,我走了半辈子,还在原地打转。」

吴尘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若走上这条路,我不敢骗你。你可能耗尽这一生,也走不到头。」

「你可能到死,都圆不了这个念想。」

满院的灯火静静地燃着。

苏秦沉默了。

吴尘这番话,没有半分夸张。

他是在用自己半辈子的挫败,告诉苏秦,这条路有多绝望。

可苏秦心里那团火,没有灭,反倒烧得更沉,更稳了。

他擡起头,迎着吴尘的目光,缓缓道:

「师兄的话,师弟都听明白了。」

「师弟知道,这条路难如登天。师弟也知道,自己可能耗尽一生,都走不到头。」

苏秦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东西:

「可那两个人,值得师弟这麽走一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指望,哪怕要搭上这一生。」

「师弟,也想为他们试一试。」

院子里静了下来。

吴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他那双烧着一团沉静的火的眼睛。

他研究了半辈子冬至·复灵,见过太多冲着这门法门来的人。

那些人,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想靠着这门逆天的法门,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个都没有教。

因为他知道,这门法门太重,重得容不得半分私心。

可眼前这个少年。

他要复活的,是一个护村而死的农人,一个守谱一生的老人。

是两个这世道最底层、最不起眼,却也最乾净的普通人。

他为了这两个普通人,愿意去逆天,愿意搭上自己这一生。

吴尘心里某个被半辈子挫败捂得冰凉的地方,被这少年的话烫了一下。

这,正是新民学党立派之初,最本真的那点东西。

为了那些被这世道亏待的、最底层的人,哪怕逆天,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搏一搏。

这点东西,後辈们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蔡云把它当成往上爬的旗号。

赵县尊把它踩进泥里。

可眼前这个还没入新民的少年,身上那点东西,亮得晃眼。

吴尘沉默了良久。

而後,他转过身,走回案几前,蹲下身,从最底下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古朴的玉简。

玉简表面刻满了符文,流转着一种属於冬至节气的寒意。

吴尘捧着那卷玉简,走到苏秦面前,沉默片刻,缓缓递了过去。

「这个,你先拿去。」

苏秦愣住了:

「师兄,这是……」

吴尘轻声开口道:

「冬至·复灵。」

「我这些年钻研的所有心得,攒下的所有关於这门法门的东西,都在这卷玉简里头了。」

苏秦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原以为,今日能从吴尘这里套出一点口风,就已是天大的收获。

他没想到,吴尘竟把钻研了半辈子的全部心血,这样直接地交到他手里。

苏秦的声音有些发紧:

「师兄,这太贵重了。」

「师弟何德何能……」

「拿着。」

吴尘把玉简塞进他手里:

「你先看,先参悟。这门法门深得很,我钻研了半辈子,也只摸到一点皮毛。」

「看不通的地方,你再来找我。咱们俩,一块儿参详。」

苏秦捧着那卷尚带着吴尘体温的玉简,心里百感交集。

他擡起头:

「师兄,您我今日才第一次见面。您为什麽,愿意把这个交给师弟?」

吴尘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卸下了半辈子重担似的释然。

「因为你要复活的那两个人。」

吴尘缓缓道:

「我钻研这门法门半辈子,冲它来的人数不清。

可你是头一个,要为了两个这世道最不起眼的普通人,来求它的。」

「我新民立派之初,信的就是这个。为了被亏待的、最底层的人,逆天也认了。」

「这点东西,我都快忘了。是你,让我想起来了。」

他拍了拍苏秦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却很郑重:

「凭你这份心,这卷东西,你拿得起。」

苏秦捧着玉简,久久说不出话。

他原是揣着秘密,被吴尘叩开了心门,才亮出真话。

他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苏秦对着吴尘,撩衣,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行得心服口服。

「师兄今日这份信任,师弟记下了。」

苏秦直起身:

「他日若有半分所得,师弟头一个来寻师兄。」

吴尘点了点头,转身坐回了案几前。

那一盏一盏由典籍汇成的灯火,重新映在他那张疲惫而亮堂的脸上。

苏秦捧着玉简,正要告辞。

身後传来了吴尘那温和的声音。

「苏秦。」

苏秦停下脚步。

吴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案几上那卷摊开的图纸,缓缓道:

「这卷玉简,我交给你了。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拿了我新民的东西,参悟我新民的法门。往後这条路上,你我,就算绑在一处了。」

「新民这条船,你这一脚,踩得更实了。」

苏秦捧着玉简的手,微微一紧。

蔡云那个砍柴人的故事,又一次浮上心头。

那一窖的宝贝。

那座山。

那个沾了手就脱不开的身不由己。

他接了吴尘这卷玉简,某种意义上,就接了新民这座山的一角。

苏秦沉声道:

「师兄放心。」

「这一点,师弟想清楚了。」

「为了那两个名字,这座山,师弟守了。」

吴尘的背影,在灯海里微微一顿。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摆了摆手:

「去吧。」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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