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仙神三境,天地人鬼神(2 / 2)

且他这套拳法,更不在乎快慢。

走得快有走得快的走法。

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走法。

望着陆地的身影,鱼吞舟忽然开口:「陆地,在你眼中,何谓武道?」

陆地停下拳法,怔然而立,一时答不上来。

何谓武道?

而鱼吞舟似乎没有准备等陆地的答案,他伸手握拳,放在了陆地面前:

「这就是武道诞生的源头。」

「武者,不求神佛垂怜,不求天地开眼,纵千万人吾往矣,纵天地弃我,我亦不弃我!」

陆地呆怔许久。

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骨节分明,温润如玉,却似藏着镇平山河的冲天意气。

当拳头攥紧的刹那,万般散漫意气尽数凝为拳中真意。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一道身影横亘天地,无法无天,横行无忌,鲜明到了极致——

而这,就是武者!

「继续,练拳!」

鱼吞舟的声音落於山巅。

时隔三年後。

这座洞天中,又现一人教拳,一人学拳的景象。

……

鱼吞舟在洞天中多停留了一日。

在拜访过道佛两家的驻守後,他将陆地委托二人帮忙照料一二。

佛家驻守玄藏法师欣然应下,不久前的佛国之行,金刚禅寺欠了鱼吞舟不少,些许小忙自是不会推脱。

而那位道家的驻守,来自真武派的道人,也同样没有推脱和拒绝。

在安排好一切後,鱼吞舟归拢了整座天地的武运,在给陆地留下了部分足以奠定武基的气运,他裹挟一身武运出了罗浮洞天。

按照陆道临几日前的说法,这武运他即使不准备炼化,也需早日处理。

鱼吞舟没准备自行炼化,但让其散於天地又有些可惜,毕竟这对绝大部分武者而言,都是莫大机缘。

他琢磨着,此行去往西漠,应该有机会拜访下金墨渊金前辈。

到时候再看吧。

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玄藏法师和玄阴道人沉默无言。

片刻後,玄阴道人疑惑地看向玄藏法师:「你我还有留下了驻守的必要吗?」

他们二人代表道佛两教坐镇罗浮洞天,主职是监督武祖和维系武运之争的公平。

可如今武祖破封而出。

最後残存的武运又被鱼吞舟给带走了。

那这罗浮洞天……

玄藏法师双手合十,目含期待:「道友可是要回归山门了?」

玄阴道人见这秃驴面露喜意,这才醒悟过来,罗浮洞天实为佛门净土,自己若走了,岂不是就代表道门放弃了此地?

他斜眼看去:「你这秃驴都不走,贫道走什麽?」

说罢,他一甩袖,转身回了道观。

玄藏法师笑意不减,佛唱一声,转身看着依旧在练拳的陆地。

此子被鱼吞舟看中,不知多年後,江湖上是否又会再出一个「鱼吞舟」。

……

……

这次离开罗浮洞天,鱼吞舟和上次与老墨同行时一样,走的是水路。

他以一叶为扁舟,顺着水路而下,再过不久便会进入来龙江的水脉。

途中,他开始整理南极天一行的琐屑之事。

譬如,南极天中谢萧然的元神残片。

他在最後攻破了谢萧然的元神天地,捕捉到了大片元神残片中的记忆,且都是近期的。

此次一整理,鱼吞舟眉头一跳。

谢家居然请动了地府的两位高手前往罗浮猎杀自己!

而地点就在罗浮洞天之外!

顺着江流飘出洞天的鱼吞舟,严肃地向四方看去,以快速扫过方圆,但没有发现可疑身影。

难道是等的太久,失了耐心後撤离了?

他继续整理谢萧然的记忆,突然心念一动。

谢鹤羽……

这人,不会是自己在佛国中解决的那个谢家子弟吧?

他顿时回忆起佛国中的那段经历。

是了!

当时谢鹤羽遥遥窥探自己时,身边还有另外两名同伴,但在感应到自己的目光,另外两人果断撤离,独留谢鹤羽一人在原地,然後被自己追上。

想到这,他不禁摇了摇头,这谢鹤羽弱鸡一个,还敢带队围猎他,最重要的是毫无自知之明,连同伴都第一时间跑路,他却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另外,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地府杀手,眼力倒是不错,知道审时度势。

「谢家……」

鱼吞舟喃喃了一声,心中沉静。

北原谢家,北原第一世家,放眼中原也是少数能和神都四大家比肩的世族,他们的底蕴甚至不弱於道佛两家的祖庭,立世已有数千年,和不少势力都有往来。

而此次南极天一行,更可看出谢家在北原的势力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真正实力远不止中原所见这麽简单,早在「下界」布局多年。

而谢家背後,更是还站着一位不知名的大神通者。

实力,底蕴,威名一个不缺。

可为何……

偏偏要来寻他麻烦呢?

鱼吞舟叹息一声。

如今死在他手里的谢家外景,就有两人。

其他就不用提了。

单是南极天一行,就死伤无数。

得益於自己斩草除根,谢家未必清楚自己的所为。

但鱼吞舟没准备就这麽不了了之。

在谢萧然的记忆中,谢家之所以想擒下自己,主要是想用他牵制北溟。

所以这夥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鱼吞舟突然冷笑一声。

在谢萧然的记忆中,谢家在西漠亦有布局。

根源在於北溟派系绕过了北原,在西漠开辟了补给路线,而谢家准备斩断这条路线,断北溟派系的後路。

既然被自己知道了,此行自然是顺路把谢家伸向西漠的手给斩断个乾净。

如今放眼天下,只要不是地榜前二十的大宗师以及天榜的法相高人,自己又有何惧之?

时至今日,已是天下之大,皆可去也!

此刻。

前方水雾徐徐散开,先闻大船破水的哗哗声,混着滔滔江浪拍岸的轰鸣,顺着江上的大风声飘了过来。

他真正离开了罗浮洞天的范围,步入了来龙江的水脉。

待雾气尽散,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艘雕梁画栋的巨型花船正缓缓行於江心,船上丝竹声混着笑语喧譁,顺着江风飘出老远,一派热闹景象。

「快看!江上有高手!」

有人发现了突然出现在江面上的鱼吞舟,一声惊呼下,船上宾客纷纷挤到船舷边,抻着脖子朝江上望,惊呼声此起彼伏。

「踏浪而行,这等轻功,至少也是链形境的好手!」

「屁!谁家链形境能踏水而行这麽久?这明显是神通境的高人!」

「你懂个锤子!几年前的戒色法师就是踏一苇而渡江!」

「……那江上的人怎麽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近日才在哪张画像上见过——」

话到此处,忽然断了。

紧跟着,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人是……鱼吞舟!」

「最新排名,龙虎榜榜首,地榜第五十一的鱼吞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艘花船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一瞬,随即又轰然炸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向江面,却见江上那身影踏浪而行,衣袂翻飞,不急不缓,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鱼吞舟仰起头,看向船上喧闹的人群。

一如数年前他坐着老墨的船,离开了困守多年的罗浮洞天,抬眼看见了外边的广袤天地。

那时江水滔滔,天地莽莽,前方尽是他不曾踏足的江湖。

而时至今日——

想到此处,鱼吞舟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清朗如雷,压过了满江风浪,震得江水微颤。

他脚下重重一踏!

轰!

江水翻涌跌宕,如被蛟龙搅动,白浪激射数百丈。

江风浩荡,满船皆惊。

鱼吞舟则已借力而起,扶摇直上,恍若自江心拔起一道长虹,直去天上。

直至耳边涛声渐远,那艘花船逐渐成为一粒黑点,大地山河如画,八千里来龙江浩浩荡荡,最後也变成了一条蜿蜒白线。

他凭风而立,衣袖飘摇。

从当年的船上人,变成了天上人。

当年所见,是老墨的江湖。

今日重临故地,江湖之上,却已尽知他鱼吞舟的名号。

今时今日。

天下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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