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鱼吞舟二人即将跨入南天门。
「哼。」
血无崖收回远眺的目光,只一声冷哼,周遭天地便骤然变了颜色。
鱼吞舟恍如瞬间跌入了九幽深处,森冷寒意从毛孔侵入肉身,浸入元神深处,周身血气、罡气乃至是思绪,都在刹那间趋於凝固。
这就是真正的法相!
只是一眼,就以道韵封锁虚空,封禁法理!
意识彻底僵住的一瞬间,一上一下两道拳意轰然爆发。
「天倾!地陷!」
周遭凝固的虚空瞬间被搅扭曲错乱,陷入刹那的无法地带。
鱼吞舟以拳法之理挣脱了血无崖目光中蕴含的压迫。
而原本拉着他前进的安如玉,身子温软无力,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反手攥住安如玉的手腕,头也不回加速奔向南天门中。
鱼吞舟心中暗骂,这就是生死劫?!
从入门开始,就是劫!
而下一秒,他心中又是一沉。
手腕间按理来说随时能够撤离的飞升台,竟在此刻失去了功效,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这意味着,他在踏足天庭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没了退路!
鱼吞舟眼角抽搐了刹那。
好一场生死劫!
从入门开始,就是死劫!
哪怕他已经提前预估了这场天庭之行的危险程度,可现在来看,依旧是远远小觑了其中凶险。
杂念瞬间压下,鱼吞舟心神沉静,眼中只剩冷静和果决。
他不再分心,一心奔着前路。
天倾地陷拳意交替开路,他抓住血无崖尚未真正动手的间隙,往南天门深处猛冲。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扫过南天门两侧的神像。
这些到底是不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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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眼见鱼吞舟居然挣脱了自己的法理压制,血无崖眼中有讶异之色掠过。
一身血袍无风自动,脚下血河缓缓铺开,血色顺着白玉阶蔓延,把周遭仙光都染成了诡异暗红。
前所未有的压迫猛地落下,鱼吞舟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万钧山岳压住肩头,根本喘不过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口巨大的青光宝剑从天而降,裹挟着浩荡神威,直直劈向血无崖头顶!
鱼吞舟瞳孔骤缩,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镇守在天门处金甲神仙,竟抬起了手臂,持剑斩下!
祂身覆甲胄,面显忿怒相,赤绀色发丝从盔下露出,手中青光宝剑吞吐着冷冽仙光,斩向了胆敢在南天门前动武的血无崖!
鱼吞舟心神剧震道:
「……增长天王魔礼青?!」
祂居然动了!
这一切居然都不是幻象,天庭难道真的回溯到了鼎盛时期?!
不等他细想,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如浪潮般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身後。
青光巨剑轰然斩落,血无崖变色拂袖,血河翻涌如幕,将那一剑挡下。
轰——!!!
仙光与血河撞在一处,整座南天门前,虚空像被砸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气浪席卷向四面八方。
鱼吞舟闷哼一声,被余波伤到,内景出现了震荡。
他头也不回,压下喉咙中的血腥,借着这股力道向前冲去,身形如电,瞬间就冲过了南天门。
「谁人胆敢擅闯南天门?!」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道路两侧原本纹丝不动的天兵神像竟齐齐被惊动,转动脖颈,投来冰冷目光,嗬斥声震虚空嗡鸣。
仿佛他真的在擅闯天庭!
鱼吞舟心中一惊,如果这真是重返旧时,回到了天庭鼎盛时期,自己即使闯入天庭,只怕也是凶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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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下一刻,他催动了指间的金刚琢,一声清脆嗡鸣声中,漫天嗬斥烟消云散。
那些低头怒目,抬脚欲扑的天兵神像纷纷收势归位,重新变回了庄严肃穆的镇守之姿,甚至连眉眼间的怒色都敛去了几分,隐现恭敬。
鱼吞舟抓住这片刻空隙,身形一闪,身形猛地冲出了「包围圈」。
後方。
血无崖看了眼鱼吞舟消失的背影,有些意外,却很快被眼前的神灵所吸引。
怒斩而下的青光宝剑被血河挡下,沛莫能御的威能下,血河骤然崩散!
但下一刻,血无崖四周血海凸显,汹涌澎湃,轻而易举拦下了余下的剑势。
「堂堂南天门的守门神灵,出手威能还远不如燕回风?」
血无崖目光一闪,似乎看穿了眼前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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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只残留着道韵的空壳,没有元神,单凭本能出手……」
他抬手抓向增长天王,滚滚血海骤然翻涌,恍然无穷无尽,淹没向面前的南天门,近乎瞬间就将眼前的一尊尊威严神灵吞没。
「果然只是一具空壳。」
血无崖抬头望向高处。
他自踏入此方天地,就很好天上那几轮「太阳」究竟是何物。
难道天庭之上,亦有大日俯瞰?
陆道临和姬天放如今又在何方?
这两人召集天下诸强齐入天庭,究竟所为何事?
「血无崖?!」
突然,後方传来惊疑声。
又有一人踏足了天庭。
来者光头道袍,似僧似道,气质放肆不羁,正是地榜第十五的妖僧了悟。
血无崖刚要开口,却见数道神光从下方而来。
一者中年面貌,腰间挂着一把空的剑鞘,纵使看到前方之人是新晋天榜高人,也只是眼底愈发幽深,而无半分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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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地榜第九,赵江雪。
另一人身披红色袈裟,慈眉善目,却在看到妖僧了悟後,露出金刚忿怒相,怒喝道:
「孽障!」
了悟冷笑一声:「原来是了空师兄,多年不见,师兄可还安好?」
说罢,他看向血无崖,狞笑道:「血施主,不若你我联手,将这两位正道大宗师永远留在此地?」
血无崖侧过身,真有几分心动,就是不知少林寺那位此次是否也入了天庭……
他目光落在赵江雪那柄无剑剑鞘上,淡淡道:「久闻你赵江雪一身剑术只在燕回风、青阳之下,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传言有几分真假。」
赵江雪眸光幽深,缓缓抬手伸向腰间剑鞘。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时,又有两道身影接连浮现在南天王外。
一位富家翁样的老人,头发稀疏,像是一块空荡荡的田地,仅有杂草几棵,目光扫过眼前,笑嗬嗬道:
「刚进天庭就要打生打死?诸位,还是悠着些吧,这天庭内可不安全。」
说罢,他便径直向着南天门而去,步伐悠悠。
就连血无崖也没有拦下他,反而看向老者的目光隐含忌惮。
因为此人是地榜第三,澹台应龙。
而澹台家的背後,正是天庭的某尊大神!
而另一道身影,赫然是位女子,她身上的凛然剑气充沛令血无崖都心惊,哪怕女子极力压制,剑气依旧浓烈磅礴。
来人正是上清山的灵萱道人。
她扫视周边,没有发现守心师叔祖与云松道人的身影,皱了皱眉,而後目光定定锁定了血无崖,冷笑道:
「血河道刚入天庭便要兴风作浪不成?」
血无崖目光从女子身後的仙剑上收回,深知再想动手铲除几人,已是极难。
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血影,穿过了南天门。
妖僧了悟见机行事的速度还在血无崖之前,见势不妙,转眼便没了踪影。
了空还想追上,却被赵江雪拦下。
「了空大师不必急於一时,天庭初开,後面会有很多交手的机会。」
「阿弥陀佛。」了空叹息道,「让赵施主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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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萱目光扫来,淡淡道:「赵江雪,有机会你我也切磋一次,贫道不用仙剑,免说贫道欺负你。」
赵江雪仅是微微一笑。
灵萱也不再言语,身化剑光,遁入南天门中。
赵江雪传音道:「了空大师,此次了色神僧可有赶来?」
少林寺的了色神僧,当今天榜名列第四。
了空回道:「师兄与武祖一战後,略有所,正在寺中闭关,说不好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