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伊脑中浮现出兰斯的模样，耳朵轻轻一跳。

赤星听起来确实厉害。

可兰斯也很好。

她已经找到愿意依附的人。

想到这里，夏洛伊又记起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

命运魔女已经许久没有召集魔女议会。

魔女之家位于星界深处，每次都要命运魔女开启道路，散落大陆各处的魔女才能进入。

最近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外，连最基本的消息都没传来。

夏洛伊只知道命运魔女住在王都。

那里距离奥斯特拉太远了。

她原想在议会上分享自己找到命定对象的消息，再问问姐姐们，该如何与命定对象身边的那些女孩打交道。

如今只能继续等下去。

夏洛伊想着这些，快步穿过学院前庭。

屋檐下方立着两尊负责检查通行名牌的炼金石像。

左边石像低头扫过她胸前学生名牌，眼睛亮起绿光。

右边石像则举起木牌，重复今日提醒：

“禁止在走廊里试验飞行药剂。”

“昨日已有三名学生撞坏窗户。”

“维修费用将从个人材料额度中扣除。”

后方一名学生听见，默默把怀里露出的药剂瓶塞了回去。

夏洛伊一路来到提前预定的小型炼成室。

开门后，她先把软面包与奶油卷放进带低温回路的储藏柜，又把六块蛋糕摆稳，免得奶油在下午前融化。

做完这些，她关上房门，将学生名牌插入墙边凹槽。

银色警戒纹路沿门窗亮起。

外面的脚步与交谈声迅速变小，炼成室里只剩通风术式运转的微弱声响。

夏洛伊走到房间中央坐下。

她没有带炼金人偶来学院。

那具人偶的核心能力太像学院禁止的灵魂炼金术，一旦被导师发现，后果会很麻烦。

除了兰斯，她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夏洛伊今天把本体留在学院，是为了维持操控距离。

炼金人偶存放在住处，而三名巴别塔成员约定见面的工坊位于学院西南方向。

直接在家中操控，人偶走到半路便会超出稳定范围。

学院刚好处在两地中间。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魔女术式·机巧链接。”

视觉最先变弱，分出一部分来，紧接着是听觉、触觉。

本体的感官变得模糊。

几公里外，另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入眼是一层铺有软垫的箱盖。

夏洛伊抬手推开长箱，从里面坐起来。

人偶外形与真人接近，样貌却完全不同。

深棕色长发落在肩头，脸上没有亚人特征。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裙，领口和袖边绣着细密蕾丝。

双手戴着黑色手套，刚好遮住手腕处的衔接缝隙。

夏洛伊走到镜子前，先检查脸颊与脖颈的皮肤，又依次活动手腕、膝盖和脚踝。

动作没有卡顿，以太传输也很稳定。

最后是声音。

炼金人偶嘴唇张开。

“上午好。”

声音流畅，没有颤抖，也没有人偶常见的金属回响。

夏洛伊对着镜子练习两遍微笑。

首场会面必须表现得可靠些。

她不能让新成员发现，所谓历史悠久的巴别塔，目前只有一个建立者、一个紧张得提前练笑容的核心成员，还有三个刚被忽悠进来的炼金术师。

夏洛伊赶紧甩掉这个念头。

巴别塔未来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组织。

兰斯说过的。

她拿起桌面那顶垂有黑纱的宽檐礼帽戴好，让面纱挡住大半张脸。

准备完成。

炼金人偶推开房门，再度走入清晨街道。

……

学院西南的旧工坊区域里，一名穿灰色防爆服的青年正蹲在试爆室中央。

他拧紧最后一颗固定栓，又用力晃了晃面前的黑钢隔爆筒。

很稳，应该炸不开。

他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便绕到后方检查一遍。

隔爆筒四周已装好压力水晶与以太流向仪，地面的泄压术式也在昨晚重新修过。

为了今天的见面，爆炸狂青年把堆积多日的废料全部清走。

整间工坊已经很久没这样干净。

真男人从不怕爆炸，可今天有客人。

万一把人炸死，那就不太合适了。

爆炸狂青年把会面地点选在自己的工坊，也存了现场验证的心思。

启迪后的改良图纸马上就会送来。

材料已经备齐，配比、装填、封闭，他十分钟内便能完成一枚试验品。

是真是假，炸一次就知道。

他刚把隔爆筒的封盖放到旁边，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另一名戴着白手套的青年走进工坊。

白手套青年先看了一眼收拾干净的试爆室，又看向地面整整齐齐摆放的几箱炼金材料。

“尼尔斯，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箱子上贴的商会标记。

“欠我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爆炸狂尼尔斯干咳两声，装作随意地挡到材料箱前。

“借的。”

“从谁那里借的？”

“一个非常相信我的研究价值的人。”

“说名字。”

“学院北门那家贷款商会。”

白手套青年沉默片刻，目光从材料移到尼尔斯脸上。

“你上个月才刚被他们追过。”

“所以这回他们给我算的利息猛了一点。”

“多少钱？”

尼尔斯迅速换话题。

“洛维，你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啊。”

在外人印象里，炼金术师大多收入丰厚。再不济，也能凭制作药剂和附魔装备过上体面日子。

只有真正走上研究道路的人才知道，钱究竟能消失得多快。

一份材料配方只要错一个比例，几个月积蓄便会在炼成炉里化成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