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依然年轻,但他的背影已经不年轻了。
那背影里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不属于二十四岁的人的沉重。
他忽然侧过头。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如刀削,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曾经跟我说,刀子太锋利会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火光说话。
“当时我没有在意。”
火光跳动了一下,像是替老天叹了口气。
“后面我好像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霍去病笑着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随意,像小时候坐在宫墙下那样,双腿盘起,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那轮残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光,那光里有不甘,有遗憾,也有一丝释怀。
屏幕上一片寂静,只有火光在跳动。
画面缓缓推进,特写霍去病的侧脸。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画面闪回:河西走廊,夕阳如血。霍去病骑在马上,披风猎猎。
他忽然咳嗽了一声,用手捂住嘴。
手拿开时,掌心里是一片殷红。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在战袍上擦掉了。
画面闪回:长安城,月圆之夜。万家灯火,百姓在庭院中赏月。
霍去病站在军营中,面前是一张地图,烛火映着他的脸。
弹幕飘出,稀疏,但沉重:
火光之中,霍去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握紧长槊、拉满硬弓、斩将搴旗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他试着握拳,手指弯曲了,但握不紧。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握不紧。
霍去病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火星四溅。
“我恨!”
霍去病的脸色狰狞起来。
那张曾经在战场上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全是愤怒。
他仰头望着夜空,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不服。
“天既生我霍去病,为何只给二十四轮春秋!”
他的声音在荒野中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铁砧上。
“苍天!你为何吝啬十载阳寿!”
风忽然大了,吹得火焰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