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天幕骤然撕裂一道缝隙。
一滴殷红到发黑的血珠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在虚空之中轰然炸开,漫开漫天血色涟漪。
猩红的光顺着裂痕疯狂铺展,最终凝成一幅横跨天地的巨大画卷。
残阳如血浸透了半边天,松山城的斑驳轮廓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城头那杆绣着“明”字的军旗早已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边缘被战火燎得焦黑卷曲,深褐色的血渍在旗面上层层叠叠凝固。
北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残破的军旗绷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刀,在天地间猎猎作响.
画面流转。
黄土夯就的大同古城墙在日光下绵延万里,城楼下的演武场上烟尘滚滚。
少年郎一身半旧的札甲,身量还未完全长开,握着长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策马冲过校场,刀光扫过之处,草人齐齐断落,马蹄卷起的尘土里,是藏不住的少年锐气。
镜头拉远,叔侄二人并辔而立的剪影映在落日里,曹文诏拍了拍侄子的肩,风卷起两人的披风,猎猎如旗。
“曹变蛟,文诏从子也。幼从文诏击贼,积功至游击。”——《明史·卷二百七十二·列传第一百六十》
“五年,击贼张麻村,败之。追至陇安、水落城、唐毛山,连破之。又破刘道江于铜川桥,功多。巡抚许鼎臣言:‘变蛟骁勇亚其叔,请留之晋中。’”——《明史·卷二百七十二·列传第一百六十》
……
戍卒老周蹲在城墙上啃胡饼,盯着天幕里的叔侄俩直点头。
“好家伙,叔侄档上阵。当年我们薛仁贵将军带儿子,也是这么个威风劲儿。”
旁边新兵凑过来:“周哥,这姓曹的厉害还是薛将军厉害?”
老周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废话!薛将军是三箭定天山的主!这小子就算再能打,能跟薛将军比吗?”
……
画面猛地一沉。
“八年六月,遇贼于湫头镇。文诏转战数里,贼伏四起,文诏度不免,拔刀自刎死。”——《明史·卷二百七十二·列传第一百六十》
湫头镇的山谷里尸横遍野,断旗倒在血泊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风吹过尸身的呜咽。
镜头落向一处土坡,曹文诏浑身是血地拄刀而立,身上的甲胄被砍得支离破碎,四周是密密麻麻围上来的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