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孝宽选这座城,不是选了个死地,是选了个“以一当百“的死地。”
……
攻防对决如棋枰落子,快节奏对切:
高欢军垒土成山、欲登高俯瞰,韦孝宽却在城楼之上再接木楼,高出土山。
东魏暗凿地道穿城,城内预先挖沟、积薪放火截杀。
撞车轰撞城门,韦孝宽以布幔悬吊、借势反推。
火矢纵火箭烧城楼,城上长钩伸下,将火具一一钩灭。
城外断绝水道,城中却自有井泉涌出。
高欢每出一招,都被城头不疾不徐地化解,几千人,像一座铁打的葫芦。
……
镜头沉重地扫过:城外,尸体被一具具拖出、整齐叠起,再一锹锹黄土覆下,堆成一座望不到边的巨大坟冢。
新雪静静飘落,盖在新坟上,把一切压成惨白。
连绵不绝的埋尸队伍、越堆越高的土丘。
死寂。
……
画面里,高欢卧于病榻,年已五十,在马背上颠簸一生,此刻形容枯槁、喘息沉重,唯有一双眼睛仍不肯闭。
城外城中,西魏士兵对着营阵唱起歌谣,绑着谣言的箭矢一阵阵地射进营中。
帐内烛火摇曳,甲兵们交头接耳:
“高王中箭了……高王死了……”
阴影在帐壁上晃动,人心如崩。
……
宇文泰,皱眉不满道。
“这病秧子……当年在马上追我三百里不歇气的人,怎么就躺下了。”
苏绰感慨道。
“主公,高欢年已五十,征战一生,鞍马劳顿。”
“玉璧这一败,对他不是折兵,是折气。”
于谨点头,附和道。
“令绰说得对。高欢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病,是军心。谣言一扩散,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宇文泰目光死死盯着天幕,嘴里呢喃道。
“……给我撑住啊,贺六浑。”
……
夜。
一个年轻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扑倒在床前,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再带我们冲一次吧,高王!”
帐外,七万个兄弟的坟头上,风呜呜地响。
一旁老兵嗓子早已嘶哑,仰天嘶喊。
“高王!”
“兄弟们不甘心啊!!!”
满帐的将士黑压压跪倒一片,人人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发白。
镜头自人潮缓缓摇向帐外,月色下,七万座新坟连绵到天际,朔风穿过坟间,发出呜呜的空响。
悲怆被推至顶点。
高欢半躺,视线却越过众人,透过帐幕缝隙,落向帐外白骨堆成的山。
高欢猛地撑着病躯坐起,喉头滚动,沙哑的声音却清晰传遍大帐:“走……我们回家。”
高欢眼角滚落的浊泪,与将士们强忍却终于崩堤的悲恸。
天幕上弹幕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