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远补充道:“对外口径还要加一条,格式草案不代表后续所有数据必须按照同一方式公开,实际发布以项目权限和法律边界为准”
姜可盈把这句话记进底稿
会议室里没有人谈让步,也没有人把一份格式草案说成国际标准形成
它是一张可以被核验、被讨论、被修改的表
真正的规则,要等更多数据和更多时间来证明
中午十二点,陈启收到一封来自海外同步观测机构的补充邮件
对方没有继续索取某一次运行数据,而是申请参加长期运行数据格式的小范围讨论,来函里还主动附上了他们对记录周期、版本变更和独立校验的建议
何明远将这封邮件打印出来,与沈明轩的格式草案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对方的字段建议,右边是启棠的公开层草案
两边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对方希望把部分设备状态写成统一等级,启棠的草案则要求保留原始状态描述和适用条件
对方希望将异常记录合并到结果栏,启棠则把异常单独列出,不允许用结果覆盖过程
沈明轩看了几眼,拿起笔在对方建议旁边写下“待讨论”
“他们希望把不同设备放进同一个等级里”
“这样方便比较”
“也方便把不一样的东西强行比较”
他将那一行划掉,又在自己的草案上补充了一句
不同设备不得因格式统一而取消适用条件。
何明远看向陈启
“这句话会不会太硬?”
“硬一点没关系”
陈启说道:“格式首先要对得上现实”
沈明轩把这句话记进草案说明
数据字段可以统一,数据含义不能被统一抹平。
下午两点,何明远召集法务和数据团队确认公开层边界
他没有让基地团队参加,也没有把会议扩大到所有产业部门
桌上只摆着格式草案、公开材料目录和受限资料清单
“公开层能放什么?”
数据编号,记录时间,公开过的设备类别,已发布的状态描述,文件校验方式,版本变更记录。
“不能放什么?”
未公开设备参数,专项层控制条件,现场人员权限,尚未发布的运行记录,任何会暴露受限层结构的索引。
“如果对方在讨论会上要求追加字段?”
“先判断字段属于哪一层,再决定是否进入草案”
何明远说道:“讨论的是格式,不是自动授权”
法务人员点头,将公开层、受限层和专项层分别标成三种颜色
其中公开层可以参加讨论,受限层只能按具体申请处理,专项层不因参与讨论而开放
陈启拿过草案,在右下角补上一条
公开层格式可讨论,数据主权不转移。
他没有再写第二遍
这条原则随后进入内部归档,也进入姜可盈的对外口径审查表
下午四点,沈明轩从基地发来消息
“格式草案已在诊断席完成字段核对,工程侧可以按这个结构整理公开的长时段记录”
陈启回了一句
“先做草案,不做全量开放”
沈明轩很快回复
“明白”
基地那边没有人知道总部正在处理什么样的外部来函
他们只知道诊断数据的字段需要多加几栏,异常记录要与结果分开,版本变化要保留原始痕迹
持续运行准备也按原计划推进
数据归档和工程运行是两条不同的线
一条在扩大可核验范围,一条在继续积累真实记录
两条线都不能因为外部的客气措辞而抢跑
傍晚六点,姜可盈将对外格式草案送到陈启面前
整份文件只有十几页,首页是适用范围,第二页是字段说明,后面列出公开层数据的校验方式和版本记录规则
没有一处写着“国际标准”,也没有一处写着“共同管理”
陈启从头看到尾,最后在发布确认栏签下名字
“发吧”
姜可盈点头,随后将文件上传到启棠公开资料页面
页面上线后,访问量没有首次放电那天一样迅速攀升,最先出现的却是一批专业机构下载记录
有人下载格式草案,有人下载字段说明,有人只下载校验方式
评论区里没有再出现“一瞬间不算数”的反复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更具体的问题
时间字段是否保留原始版本,异常标记是否允许追溯,跨设备比较如何注明适用条件,独立复核结果是否可以附在同一份公开记录之后。
姜可盈把问题汇总成表,没有替任何一条问题给出即时回答
何明远看了一眼屏幕
“以前我们等别人质疑,再拿材料去核”
“现在我们主动把能核的接口摆出来”
陈启看向公开页面
“先让他们按格式问”
“如果他们要求受限层呢?”
“按权限走”
“如果他们不同意公开层之外不开放?”
“那是他们的选择”
何明远点头,把这句话记入会议记录
当晚八点,西北基地收到公开层格式草案的内部通知
沈明轩把字段表打印出来,放在诊断席旁边
李天走过来,看了一眼新增加的适用条件栏
“公开层也要写这么细?”
“公开的越细,后面越少解释”
沈明轩回答:“他们要按这个格式来问,我们就让每个字段都能找到出处”
李天点头
“工程记录不能为了格式改样子”
“不会改原始记录,增加公开层索引”
“那就行”
他把字段表夹进数据档案,随后继续查看下一阶段的运行安排
外界的目光从“有没有”移到了“怎么记录”
而基地里的工程师盯着下一次记录能不能完整留下
夜里十点,陈启回到办公室
桌面上放着三样东西
海外同步观测机构的来函,启棠发布的长期数据格式草案,以及一份尚未回复的参会邀请
何明远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份打印文件
“格式草案发布后,有几家机构确认参加讨论”
陈启“地点呢?”
何明远把文件放到桌上,指尖停在邀请函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对方提出的会议地点,是华盛顿。”
他说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