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哪辆都行！

他扶住阿尔贝托的肩膀，催着往前走。

“砸窗！把车弄开！”

阿尔贝托松开他，枪托朝车窗砸下。

蛛丝从身后射来，黏住他的手臂，另一头绕过高处的消防梯。人被拽得双脚离地，身体撞断一截铁栏，整条胳膊挂在了上面。

罗曼立刻转身，拖着腿往巷口跑。

黑影穿过消防门，从侧墙爬到消防梯上。

阿尔贝托仰起脸，满嘴是血，另一只手抓住被吊起的手腕，拼命想把枪口转回来。毒液扣住他的手，向下压住，抓着肩膀往断裂的栏杆上一推。

生锈的铁杆从胸前穿出来。

阿尔贝托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脸贴着栏杆垂下，再也没有抬起来。

罗曼已经拐到了巷口。

头顶的蛛丝追上来，将他摔进街边的停车棚。棚顶轰地向下凹陷，半张黑色面具撞裂了，他用胳膊撑着身体，抬起头，眼前全是白线。

灯杆上，外墙上，连着他刚逃出来的门口，到处都有。

罗曼抓住一根想扯开，掌心越攥越黏，连手指都张不开。他急忙去够枪，另一只手也让蛛丝捆住，向两边拉直。

“我没想找你！是小丑！”

黑影落在了棚顶。

罗曼抬起脸，声音一下变得很急。

“他拿我当诱饵！你去找他，我给你钱，车，人，你要什么都——”

毒液伸手抓住面具，往下一扯。

断开的边缘划过他的脸，罗曼痛得闭上眼，下一刻，喉咙被扣紧，缠着手腕的蛛丝一齐扯断，整个人向后砸去。

棚顶被撞穿，身体落下去，砸在停着的汽车上。

黑影跟着扑下，两只手按住他的头，向另一侧扳去。

罗曼的脖子断了。

毒液蹲在尸体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将那半张黑色面具黏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街口，还活着的枪手贴着墙，一步也不敢挪。

从货场入口过来的路已经挂满蛛丝，翻倒的皮卡、仓库外墙、巷子里的消防梯和停车棚被一根根白线牵在一起。几个人挂在高处，血顺着鞋尖落下，滴在下面那些蹲着的人面前。

有人悄悄伸脚，碰到地上的细丝，立刻缩了回去。

黑影抬起脸。

那人把头埋进胳膊，牙关抖得咯咯响。

……

小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太棒了！”

他拍着手，在屏幕前转了半圈，重新凑到话筒旁边。

“诸位，我们需要一个新名字！蜘蛛侠这个名字太乖了，看看我们的罗曼，他刚才都快被吓哭了！”

小丑把停车棚的画面放大，欣赏着柱子上那半张面具，嘴角一直咧到耳边。

“狂笑蜘蛛？蜘蛛小丑？小丑的蜘蛛罗宾！”

他自己先笑得喘不过气，扶着桌沿，手指点向屏幕上那道黑影。

“我爱他！我太爱他了！蝙蝠，你看见没有？这才像样，终于有一个肯陪我好好玩了！”

窗外传来炮击的震动，天花板落下一层灰。

小丑伸手护住话筒，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将画面切向仓库。

节目还没看完呢。

……

“抱稳，下面有人接你。”

蝙蝠侠将最后一名伤员送过断裂的楼板，彼得在另一侧接住，转身沿着搭起的通道往下走。

上方的舰艇缓缓驶过楼群。按手里的旧资料估算，蝙蝠侠原本还有几个月准备这场入侵。

“芭芭拉，外星舰艇的资料继续核对。”

耳机里的紧急提示响了。

芭芭拉把新取得的画面发过来，声音绷得很紧。

“我知道地球要和外星人打架，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是现在外星飞船事我们先放一放。找到蜘蛛侠了。你现在看一下。”

蝙蝠侠站在断墙旁，点开回传。

货场外围铺满蛛网，停车棚里面躺着罗曼，仓库内的几处画面也已核对完毕。芭芭拉报出那些名字，说到最后一个，停了一下。

“都死了。”

蝙蝠侠按住耳侧。

“陈默。”

街口的黑影正将一个放下枪的人拖离墙边，手掌按住他的胸口，把人推向旁边的灯杆。

“陈默，听见回答。”

它的头朝一侧歪过去，脸上的黑色裂开，露出远比人类宽阔的嘴。

芭芭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会……蝙蝠，你看他的脸。”

蝙蝠侠已经将画面放大。

伤口重新闭合，黑色在肩背上鼓动，手臂往外延伸，牢牢裹住还在挣扎的人。熟悉的蜘蛛轮廓被撑得越来越怪异，通讯里的呼唤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毒液接管了他的身体，做出这些事的是毒液。”

蝙蝠侠从断墙上跃下，落向停在街边的车。

“阿福，送声波设备。芭芭拉，清空附近街道，把位置发给彼得。”

他报出接应点，关上车门，蝙蝠车驶过满地碎石，向货场赶去。

屏幕上的黑影爬回高处，倒悬在密密匝匝的白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