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宋希濂生疑(1 / 2)

潜伏后续 阳火皮皮 11417 字 1天前

范进才靠着一番周旋,暂时把李青龙暴亡的消息瞒住。

对外只宣称主将卧病,营中一切如常。

可宋希濂本就多疑,西山渡口的眼线从未间断。

黑虎队安插在李青龙营里的密探,日夜盯着营中动静。

虽说表面上防务整齐,可不少细节瞒不过有心人。

主将久不露面,帐中不再传出醉酒喧闹,原先伺候李青龙的亲兵被悄悄调走,那名被强抢来的民女也不见踪影。

种种反常,都被密探一一记在心里。

几日后,密探借着采买物资的机会,偷偷溜出大营,连夜赶往西山渡口,面见宋希濂。

司令部内,宋希濂正对着布防图思索,听闻密探求见,立刻屏退左右。

密探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司令,属下观察多日,李青龙怕是已经不在人世。”

宋希濂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目光锐利:

“此话怎讲?”

“营中对外说他染病卧床,可属下多方打探,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往日李青龙好酒好色,营中时常喧哗,如今帐内安安静静。

原先他身边的亲信护卫,不少被调离主帐。还有那个掳来的妇人,也已经被送走。

范进才如今一手把持全部军务,调兵、查岗、粮草调度,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军中大小将官,都听他号令。

属下猜测,李青龙十有八九已经死在营内,是范进才一手策划,对外掩人耳目。”

宋希濂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心里早对李青龙心存戒备,却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范进才……”

宋希濂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深沉,

“此人有谋略,懂进退,比李青龙难对付得多。

李青龙是个粗莽匪首,骄纵易怒,容易拿捏;

可范进才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他来回踱步,细细权衡利弊。

“李青龙一死,这支队伍群龙无首。

若是直接发兵强攻,对方困兽犹斗,必定死战,徒增伤亡。

若是坐视不管,任由范进才收拢军心,整顿兵马,日后便是第二个难啃的硬骨头。”

密探问道:

“司令,要不要立刻派兵过去,强行入营查验?”

宋希濂摇头,摆手否决:

“不可。

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贸然出兵,便是师出无名。

范进才现在把营盘打理得井井有条,军纪严明,我们没有理由动手。

一旦逼急,他索性撕破脸面,举兵对抗,反倒把我们拖入泥潭。”

他沉吟片刻,心中生出计策。

“传令下去,第一,继续加强西山渡口的封锁。

粮草军械,依旧可以放行,但是要严加盘查。

凡是运进营中的物资,每一批都要登记造册,牢牢攥在我们手里。

第二,继续派人监视大营,密切留意范进才的一举一动。

看他是打算安分守己,还是暗中图谋不轨。

第三,派人给范进才送去一封公函,以慰问病患为名,召他到渡口司令部议事。”

密探一愣:

“召他过来?若是他心怀鬼胎,岂会轻易前来?”

宋希濂冷笑一声:

“他如今正是想要站稳脚跟,不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我以司令的名义召见,他若是不来,便是抗命,我就有了出兵的借口。

他若是敢来,我便当面试探,探一探他的虚实,看看李青龙到底是生是死。”

与此同时,大营之内。

范进才也料到,纸包不住火。

宋希濂耳目众多,迟早会察觉到异样。

他一边抓紧整顿队伍,约束军纪,安抚山下百姓,一边也在提防渡口那边的动静。

这日,传令兵送来宋希濂的公函。

范进才拆开看完,脸色凝重。

帐下一名副将见状,连忙开口:

“先生,宋希濂召您去渡口议事,这分明是鸿门宴!

万万不能去!

此人心狠手辣,去了怕是有去无回。”

范进才把公函放在案上,指尖摩挲纸边,沉默许久。

副将又劝:

“不如直接回绝,就说营中要务缠身,不便离营。”

范进才摇了摇头:

“回绝不得。”

“我们如今还处在他的控制之下,渡口扼住我们全部补给。

若是抗命不去,宋希濂立刻就能抓住把柄,封锁渡口,断我们粮草。

到时候不用打仗,我们内部就会先垮掉。”

副将急道:

“那难道就要以身赴险?”

范进才抬眼,眼神冷静笃定:

“去,但是不能孤身涉险。我要带一队精干护卫随行。

去渡口,既是赴局,也是试探。

我要看看宋希濂究竟掌握了多少底细。

他想摸我的底,我也正好看看他的盘算。”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西山渡口的方向。

“李青龙的死,终究瞒不住。

这场较量,躲是躲不过的。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趟渡口之行。”

渡口会面,双雄对弈

西山渡口司令部,大堂内外岗哨林立,刀枪鲜明。

黑虎队的卫兵沿廊下分站,神色肃然,一股紧绷的威压笼罩整座院子。

宋希濂端坐大堂主位,一身军装,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审视的锋芒。

朱均儒立在他身侧,安静侍立,等着范进才赴约。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范进才如约而至,身后跟着八名精干护卫,停在大堂门外,护卫止步留在院中等候,只他一人独身迈入厅内。

范进才长衫整洁,步履平稳,不见半分慌乱,进门拱手行礼。

“属下范进才,见过宋司令。”

宋希濂抬眼打量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范先生辛苦了。

近日听闻李青龙主将染风寒卧床多日,一直不见好转,我心中挂念,特意发函请你来渡口,问问营里近况。

李青龙病势如何?可曾寻大夫诊治?”

这话开门见山,直奔要害,摆明了就是试探。

范进才面色不改,从容回话:

“多谢司令体恤。

李团长旧疾反复,连日低烧,体虚乏力,不便起身见客。

营里已经寻乡间郎中调理,静心休养,暂无大碍。

营中防务粮草,我暂时代为打理,不敢有半点松懈。”

宋希濂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笑了一声:

“哦?病了这么久,始终不能露面?

我还想着,择日派人去大营探望一下李青龙,送些药品慰问。”

范进才心中一凛,面上依旧谦和:

“司令有心。

只是李团长畏寒怕扰,不宜见外人,等他休养痊愈,必定亲自来渡口拜见司令,向您述职。

若是贸然前去探病,劳师动众,反而不利于他静养。”

一旁朱均儒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压迫:

“范先生,李团长久不露面,各部都有流言四起。

有人传,营内出了变故,李团长怕是已经出事了。

不知这件事,范先生作何解释?”

范进才目光扫过朱均儒,不慌不忙:

“流言不可轻信。

营中弟兄多是粗人,闲来无事随口传言,以讹传讹罢了。

我代管军务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严整军纪,约束部下,不许再像从前那样下山滋扰百姓。

正因为整改旧弊,触动一些旧人,才生出闲言碎语。”

宋希濂微微前倾身子,盯着范进才的脸,缓缓说道:

“范先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善于谋划。

李团长性子桀骜,不好管束,之前部下闹出强抢民女的乱子,我也是略有耳闻。

如今营中由你主事,我问一句实话,你打算怎么带这支队伍?

是愿意安心受我黑虎队调遣,驻守原地听从号令,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这一问,就是逼范进才表态。

范进才不卑不亢,拱手答道:

“属下的想法很简单。

只求保全上千弟兄,安稳驻防,守好防区,不生祸乱。

只要粮草补给顺畅,司令体恤我部难处,我部自然恪守军令,安分驻守。”

“安分驻守?”

宋希濂淡淡一笑,话里藏着钩子,

“说得轻巧。

之前李青龙在的时候,心思浮动,屡次生出异状。

现在换成你掌军,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效仿他,生出二心?

西山渡口卡在要道,粮草命脉握在我手上,你心里,会不会怨我设防牵制你们?”

范进才坦然回道:

“司令布防渡口,名为协防,镇守水陆关口,乃是防务公事。

属下明白其中道理,并无怨言。

只是上千将士要吃饭,军械要补给,还望司令以大局为重,物资通行不要刻意苛扣。

我部愿意和黑虎队和睦共处,同守这片防地。”

两个人一问一答,言语温和,却句句暗藏交锋。

宋希濂不断试探虚实,想要抓出破绽,逼范进才露出马脚;

范进才滴水不漏,守住说辞,不肯承认李青龙已死,同时争取粮草通行的余地。

朱均儒看向宋希濂,低声附耳:

“司令,此人嘴很紧,不肯吐露实情。看样子,李青龙出事的传闻,多半不假。”

宋希濂微微颔首,随即重新看向范进才,放缓语气:

“好,范先生既然这么说,我暂且信你。

不过有几条规矩,从今往后,你部必须遵从。

第一,营中调动百人以上兵力,必须提前向渡口司令部报备,获准之后才可行动;

第二,所有粮草、弹药申领清单,一式两份,送来渡口核验登记;

第三,我会派遣几名联络员,常驻你的大营,方便两边互通消息,协同防务。”

三条规矩一出,等于往大营钉进眼线,进一步捆住范进才的手脚。

范进才眉头微蹙,心中权衡。

若是当场拒绝,等于撕破脸,宋希濂马上可以借口抗命,封锁渡口断粮,大兵压境。

若是答应,等于放任对方眼线长驻营中,一举一动全被监视,以后行事处处受限。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应下,委婉周旋:

“司令,大营内部军务自有一套规制,外来联络员常驻营内,恐将士心生隔阂,反而不利于军心安定。

报备、核验粮草这两条,我可以应允。

常驻联络员一事,可否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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