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孙长亭的算计(1 / 2)

潜伏后续 阳火皮皮 10553 字 3天前

次日天光大亮,山间雾气未散。

孙长亭带着西山全套部将,整队开拔,浩浩荡荡撤回狼窝山。

短短一夜光景,局势天翻地覆。

宋希濂、朱孝儒一众高层,尽数迁台撤离,走得干干净净。

狼窝山余下的,都是没被带走的杂牌留守、残兵散勇、后勤卫队,人心涣散,无人主事。

往日里的孙长亭,在黑虎队始终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常年沉默寡言、低头行事,说话谦卑,走路敛着身形,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上下所有人,只当他是个不起眼的底层参谋,或者说是可有可无的边缘人员。

没人忌惮提防他,更没人会觉得他能掌兵掌权。

可今日重回狼窝山,孙长亭整个人彻底变了。

往日的卑微隐忍尽数褪去。

一身戎装穿戴端正挺拔,脊背笔直,目光冷冽锐利,不再有半分闪躲。

往日唯唯诺诺的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沉肃、冷硬、杀伐果决的司令气度。

他立于狼窝山司令部高台之下,身后是跟随他从西山回来的嫡系精锐,身前是散乱无序、人心惶惶的狼窝山残部。

千余残兵列队松散,窃窃私语,满脸茫然,不知道往后谁来主事、队伍何去何从。

孙长亭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压得住场面。

“宋司令带本部主力奉命迁台,全盘撤离。”

“自今日起,狼窝山防务、黑虎队所有余部、山前山后全部防区,由我孙长亭全权接管。”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底下残兵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从不争功、遇事只会退让的小人物,一夜之间成了最高主事。

孙长亭面色冷肃,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立刻着手整肃队伍,气场杀伐尽显。

“传令。”

“第一,西山随我归来部将,原位不变,统辖各队防务,全权管束兵员。”

“第二,狼窝山所有留守残部,即刻重新整编,打乱旧编制,统一归建,不许私聚、不许串联、不许擅自离营。”

“第三,全军严查军纪,即日起,逃兵、乱兵、私议军心者,一律军法处置。”

“第四,关闭所有闲散出口,加固山防哨卡,全线戒备,固守狼窝山防区。”

一条条命令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几名原本资历老、心气高的旧部军官,心存不服,想要开口质疑。

孙长亭冷眼斜睨过去,眼神凌厉逼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部撤离,军令断绝。如今此地,老子说了算。

愿意留队守防的,按功论职、按劳论赏。

不愿服从管束的,即刻除名逐出营地,自生自灭。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的人、听谁的令,从今天起,黑虎队,只认我孙长亭一个司令。”

语气干脆,杀伐立显。

几名老兵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场压得心头一凛,原本的不服瞬间压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言,纷纷低头听命。

短短半个时辰。

散乱的残兵重新列队,涣散的军心被强行稳住,狼窝山黑虎队司令部,又恢复往日的威风。

入夜,狼窝山司令部灯火通明。

诸将散去,营帐之内只剩孙昌亭一人。

方才整顿全军、号令如山、杀伐立威的气势,在四下无人时慢慢收敛。

他抬手摘下军帽,放在桌案上,指尖缓慢摩挲着帽徽,眼底再也没有当众的冷峻威严,只剩一片深沉、清醒、近乎冷酷的算计。

他缓缓坐在刚接手的司令主位上,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实木桌沿。

这张桌子,从前是宋希濂的。

在外人眼里,他孙长亭,永远是那个不起眼、谨慎怯懦、遇事躲闪的潜伏特务。

别人嚣张,他退让;别人立功,他避让;别人跋扈,他隐忍。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随时可以丢弃、随时可以顶替的小棋子。

宋希濂拿他填坑,朱孝儒无视他,就连新来的范进才都不多看他一眼,所有将官都压着他。

这次全员迁台,更是明明白白把他彻底抛下。

没有人带他走,没有人给他后路。

他被扔在即将全面解放的土地上,困在深山残部里,前无退路、后无接应。

这一刻,孙昌亭心里看得透彻无比。

靠山跑了,上级弃了,退路没了。

从今往后,没人会替他安排前程,没人会保他性命。

他缓缓抬眼,望向帐外漆黑连绵的群山,心底念头无比清晰。

他不是为党国守山,不是为黑虎队复国,更不是替宋希濂收拾烂摊子。

他只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大势已定,江山易主。

国军主力尽数撤走,大陆全境迟早彻底解放,再无翻盘可能。

死守、顽抗、待命潜伏,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他熬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孙子,忍了这么多年委屈,不是为了最后落个身死荒野、无人收尸的下场。

他要活。

还要活得安稳、活得有权势、活得有退路。

现在手里的西山精锐、狼窝山残部,就是他唯一的筹码。

孙昌亭心底冷静盘算:

首先,彻底掌控黑虎队,把两支队伍彻底捏合成只听他一人的私兵,不再受任何人遥控、不再服从任何远台指令。

其次,清洗摇摆旧部,剔除宋希濂残余心腹,安插自己人手,把兵权牢牢锁在自己手里。

最后,保留武装、盘踞深山、观望局势,伺机为自己谈判、投诚、自保,谋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余生出路。

他不需要忠诚于谁,时代大势面前,忠诚最不值钱。

他只需要忠于自己。

他缓缓抬眼,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眼底终于露出从未示人的阴鸷与野心。

孙昌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他妈的,你们这些狗日的,都想做执棋人,把我当弃子。”

想到这,孙长亭连夜召来自己从西山带回来的几名嫡系心腹,帐内闭门议事。

帐外哨兵全部换成几个亲信,严防偷听、严防走漏风声。

孙昌亭端坐主位,褪去白日的杀伐官威,只剩冷静、阴私的算计口吻。

“现在山上的情况,你们清楚。”

“宋希濂跑了,把一堆烂兵、残部、眼线全部扔在这里。他们不是我的人,也不会真心服我。留着,早晚出事。”

一名西山心腹低声道:

“司令,这批旧部人数不少,若是大范围清洗,怕是会激起兵变,军心大乱。”

孙长亭眼神冷沉,语气平淡却决绝:

“不用大动干戈,不用大肆屠杀。

分三步做。

第一,所有宋希濂嫡系老兵、原参谋、警卫队员,全部调离核心岗哨、军械库和山口要道,全部打发去后山开荒、守废哨、干杂役。

第二,所有关键岗位、哨卡、军械、粮库、通讯,全部由我从西山带来的人接手,一人一岗,死死把住兵权。

第三,暗中排查,凡是还私下议论宋希濂、暗中串联旧部、不服管束的,单独扣押、单独审讯,或以逃兵论处,直接逐出营地。”

他顿了顿,道:

“我不需要忠心党国的兵,我只需要听话、安稳、不惹事、能跟着我活命的人。

现在大势已去,迁台之路彻底断绝,死守就是死路一条。

我整顿队伍、掌控狼窝山,不是顽抗到底,是留足筹码、稳住局面、等待时机、保全大家。

将来无论和谈、投诚、蛰伏,手里有兵、有地盘、有武装,我才有议价的资格。

手里若是一堆随时反噬我的旧部,我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几名心腹瞬间听懂。

这位新司令,从来不是替败逃的高层守山,他是借着残兵割据山头,为自己留最后一条生路。

众人齐齐躬身:

“明白!谨遵司令命令!”

当夜,狼窝山悄然换血。

西山精锐迅速接管所有要害部门。

原本嚣张、散漫、倚老卖老的狼窝山旧部,一夜之间尽数被架空。

有人心里不服,私下扎堆抱怨,说孙长亭是捡别人剩下的烂摊子,不配执掌黑虎队。

话音刚落,立刻被巡逻的西山亲兵拿下,直接按扰乱军纪处置。

短短一夜,无人敢再议论。

所有人都看清了新司令的手段:

平日里沉默隐忍、毫不起眼,一旦掌权,出手快、准、狠,绝不留情,绝不手软。

帐内,风波平息。

孙昌亭独自站在营帐门口,望着满山灯火。

他心里无比清醒。

宋希濂带着高官厚禄安稳渡海,余生无忧。

范进才筹谋半生,落得惨死收场。

千千万万底层官兵,要么战死、要么逃窜、要么沦为俘虏。

唯独他,从一枚被抛弃的弃子,硬生生翻盘割据一山,手握残军、自立格局。

他不求立功,不求升官。

他只求在这大变局里,保住自己,谋一条安稳出路。

从今往后,狼窝山黑虎队、西山防区,所有武装力量,只为他孙昌亭一人所用。

待局势再稳几分,他便彻底肃清所有旧势力,牢牢攥紧手里最后的筹码,静观时局,伺机而动。

狼窝山局势初步稳住,营中整编、清洗、换岗全部落定。

孙长亭独坐司令营帐,摒退左右,帐内只剩一盏孤灯。

连日掌权布局,他越发觉得,很多事,还需要从头打算。

现在,他看似稳稳掌控全局,心底却始终不敢松懈。

他今手握黑虎队残部,独占西山、狼窝山两处防区,看似割据一方,实则处境尴尬。

主力高层全部迁台撤离,他被原地舍弃,无饷、无粮、无弹药、无上级支援。

上千部众的吃喝军备、营地开销,全靠山中积存坐吃山空,撑不了太久。

更关键的是,他眼下名不正、言不顺。

虽说强行接管了兵权,可没有总部正式委任,终究是草台班子。

一旦战事再起、局势动荡,既无靠山兜底,又无后方支援,随时能被当作擅自割据的散匪论处。

孙长亭心思缜密,反复权衡利弊,很快拿定主意。

不能断了和总部的联系。

他现在还是党国的人,这些官兵,也是党国的官兵,不是一方山匪,更不是他孙长亭的。

既然是党国的,就要党国出钱养着。

第一,主动发报请示、汇报驻防情况,是向局本部表忠心、认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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