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谷地穹顶的裂缝钻出去，贴着岩壁阴影快速移动，巨山方向的光点还在缓慢旋转，暗金色的微光把山脚轮廓勾勒出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火猴速度极快，四肢在碎石和岩壁上交替蹬踏，像一道贴地飞行的火线。不到半个钟头，它已经穿过巨山脚下的开阔地，钻进了巨门。

门是开的。渊站在门内，骨杖拄地，长袍纹丝不动。

火猴从他脚边蹿过去，没有停留。渊也没有拦它，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追着那道火红色的影子消失在通道深处。

“来了。”渊低声说了一句。

火猴穿过通道，穿过上千灰衣人石屋的谷地，在踪那间小石屋的屋檐上倒挂下来，前爪敲了两下石檐。

踪从浅睡中弹起来，左臂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翻身下榻，打开门缝。火猴从门缝里挤进来，腮帮子一鼓，一块薄石片从它嘴里掉出来，落在踪掌心。

踪握住石片，借助窗缝透进来的微光辨认。石片上刻着两个符号——“速归。”

踪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收起石片，从石榻下抽出那把短刀插在腰后，又把安妮给他的药袋系紧。然后弯腰对火猴低声说了一句：“走。现在就走。”

火猴跳到窗台上，踪推开窗，翻身出去。

月色很暗，巨山脚下的开阔地铺着一层薄薄的火山灰，踩上去没有声音。踪压低身形，贴着石屋区的边缘朝巨门方向移动。火猴在他前面十几步的位置，一边跑一边回头等他。

巨门就在前方。门缝里透着暗金色的微光，门外的开阔地一片寂静。

踪加快脚步。他走到距离巨门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时，火猴突然停住了。

它的耳朵猛地向后贴，尾巴绷直，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的“吱吱”声。

踪脚步骤停，右手摸向腰后短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巨门两侧的石柱后面，四道灰白色的身影正无声地走出来。渊走在最前面，骨杖拄地，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踪。”渊的声音很平。

踪的牙关绷紧了。“渊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渊往前走了两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出去透气。”

“透气？”渊微微一笑，“透气还带着刀，带着药袋，带着李海生的石片？”

踪的瞳孔骤缩。

渊偏了偏头。“你进来那天我就知道了。你的枪伤是故意打的，你演得很真，但演戏终究是演戏。”

踪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右手攥紧了刀柄。

“你想反抗？”渊抬起左手，身后四个灰衣人同时上前一步。瞬间抓住踪双臂。

踪大惊，这些灰衣人不是不会打斗吗，他想反抗，但已经被压制，而且左臂右腿都带着伤，很快被控制。

“火猴，快走！”他大喊，希望火猴逃回去报信。

火猴“突”的一下蹿出去，直奔巨门缝隙。它速度极快，但渊早有准备。

门缝外面忽然落下一道暗金色的光幕，火猴一头撞上去，像撞上一堵软墙，被弹回来，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别伤了它。”渊说，“它还有用。”

这一下，踪和火猴全都被渊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