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衣着寻常,却手执长剑,分明是古武圈里人。
“你是来赶古武大会的?进去就是龙泉谷。”中年人答得干脆。
“古武大会?”姜宇心头微震,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应道:“凑个热闹罢了,大会开锣了吗?”
“还没开场,但今天是报名截止日。想进去,得抓紧。”中年人提醒一句。
“多谢指点!”姜宇拱手致意。
“进了龙泉谷,规矩就是铁律。坏了规矩……尸首怕是没人收。”中年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再没回头。
本只想追查龙泉剑的源头,顺藤摸瓜揪出那批杀手背后的黑手,谁料竟撞见这等秘境。姜宇不再犹豫,抬脚迈入一线天。
走了约五六百米,豁然穿出。这地势险绝,真可谓一夫据守,万军难越,若搁古时征战,此处设关立寨,千军万马也休想硬闯。
走出一线天,眼前铺开一片桃林。姜宇刚踏进林子,便觉异样;细察片刻才发觉,桃树排布暗合奇门格局,分明是个活阵。
可这点小把戏,困得住路人,却拦不住他,张子房《奇门十八局》他早已烂熟于心。更叫他意外的是,眼下正月天寒,桃花竟开得灼灼如火。山谷气温明显偏暖,或许是群山环抱、气流滞留,才养出这般反季景致。
穿过桃林,视野骤然开阔: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一座古意盎然的镇子静静卧在谷底,颇有江南水乡神韵。只是这里不见喧闹商铺,没有招摇广告,街巷干净,烟火气朴拙,往来行人也与外界无异。
唯有一点不同:不少人腰间腰刀、背上负剑,冷兵寒刃,毫不遮掩。
姜宇缓步穿行,见路边饭馆照样扫码结账,看似隔世,实则未断尘缘。只是他走过街面,不少目光投来,带着审视与疑惑,却也只是一瞥,旋即各自低头忙活去了。
恍若一脚跨进旧时光。他走进一家匾额题着“云来客栈”的老店,内里是酒楼兼宿驿,木梁雕花,灯笼垂穗。姜宇寻了个临窗位坐下,伙计麻利迎上来,笑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姜宇略一怔,随即莞尔:“你们这儿,还有客房?”
“有!天字号上房,还空着一间。”伙计答得爽利。
“天字号客房,我要了。”姜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二,还有空房吗?”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晃,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跨步而入。他身着素白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透着一股倨傲之气。
“抱歉客官,最后一间天字号房刚被这位先生定下了。”店伙计赶紧迎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歉意。
“什么?”青年脸色骤沉,目光如刀扫向姜宇,“小子,识相点,换个地方住,这屋子,本少爷要了。”
姜宇唇角微扬,不紧不慢道:“规矩总得讲,先来后到,不是么?”
“你算哪根葱?敢跟刘家叫板?”青年勃然变色,袖口一震,手已按上剑柄。
“哦?刘家?”姜宇挑眉,神色轻松,“哪位刘家?说来听听,看能不能让我心里一颤。”
“江南刘家,二少爷刘长峰。”青年昂首报出名号,语气里满是笃定。
“没听过。”姜宇摇头一笑,“吓不住我,您请便。”
大堂里霎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这人胆子真够大的……江南刘家啊,族里可是有化劲宗师坐镇的!”
“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看着斯文,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刘长峰脸皮抽动,他们刘家在古武界稳居前五,他祖父更是屈指可数的化劲高手,整个圈子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眼前这人竟当面无视,简直是在踩门楣!
“小子,你是真不怕死。”他一字一顿,锵然拔剑,寒光乍起,剑锋直劈姜宇面门。
姜宇眉心微蹙,果然,话没说两句就要见血。怪不得先前那中年人提醒得意味深长,原来这地界,动手真不讲章法。
他顺手抄起桌上长剑,手腕轻转,只一格一引,对方剑势便彻底崩散;剑尖顺势滑至刘长峰颈侧,寒意刺肤。那人手中兵刃脱手坠地,哐当一声脆响。
一招制敌,攻守尽在电光石火之间。
“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刘长峰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滚。”姜宇冷喝,收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刘长峰如获赦令,连退数步,站定门口才强撑面子吼道:“你给我等着!别走!”
姜宇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朝伙计抬了抬下巴:“带我去看看房间。”
“好嘞,客官!”伙计应声领路。这家客栈三层高,天字房全在三楼。不多时,两人停在“天字三号”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