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的声音一出就是刀锋一般,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天机工作室一开张就定下规矩,不能凭空制造杀孽,也不能拿弱者做挡箭牌。”
她转身之后把装有小安的小物证箱紧紧抱在怀里。
“为了保住虚无缥缈的大局,防止你们所设想的风险发生,就要逼着我亲手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杀死。”
云浅的话每句话都分量很重。
“我和藏在门后的把小孩当作原料的九先生之间到底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云归的声音在布包里停顿了一下,透着强烈的不满。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今天你不相信我所作出的判断,最后被同情心牵制,会损伤你的根本。”
“我的孩子,我会想办法保护的。”
云浅寸步不让,把对方的话彻底堵死了。
“我不能接受以大义之名进行的道德绑架,也不希望有人教我如何衡量一个人生命的价值。”
布包里的光晕越来越淡。
云归被滴水不漏的反击堵得没有话可说,于是不再出声。
危机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云知月光着白嫩的脚丫,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黄色的安全线边缘。
小姑娘手里面抱着一个长耳朵兔子玩偶,清澈的眼睛看着隔离膜上贴着的一团淡淡的黑水汽。
“你不用变成任何人呀。”
云知月软乎乎的声音,在这个阴冷的山道上显得温暖。
“你不用因为和我们一样,就逼着自己去变成哥哥,也不用变成我。”
小姑娘蹲下身子,把兔子玩偶轻轻地放在地上的平整石板上。
“你以后,就做你自己,你就是小安。”
那团淡黑色的水汽好像感知到了没有防备的善意一样,在透明的隔离膜上欢快地跳了两下。
云知珩抿着嘴唇,从防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常用的姓名贴纸。
他拿着一根黑色水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个“安”字。
小男孩走到安全线旁,十分克制地把那张贴纸粘在距离物证箱最近的青石上。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云知珩板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别扭,但是眼睛很明亮。
“但这也是真正属于你的名字。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如果不想说话,就不需要一定要去回应谁的命令。”
小安变成的水珠沿着箱体的内壁慢慢流到了写着名字的贴纸对面对应的位置。
他好像一个流浪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找到依靠的人一样,静静地待在那里。
可是,还没等所有人放下戒备。
山林里面忽然传来一种很刺耳的金属挤压的声音。
“咔啦,咔啦。”
原本被陆承带人勘探出来并做好红色标记的七根粗长铁钉。
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一次强烈的,非常奇怪的震动。
坚硬的岩石缝隙中出现了一些可怕的裂缝。
七根长满暗红色铁锈的钉子一起向上松动了大约一寸。
从露出的钉孔中涌出一股浓烈的阴冷煞气,直接向外围警戒线扩散。
沈祁一直站在防爆车外面的警戒线上,突然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
整个人向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车身上发出声响。
他用右手紧紧抓住左手的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先生。”
陈律师一听到声音就马上转过头去,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沈祁把左袖子卷起来。
在他原本就苍白的小臂内侧,那些象征着父债因果的黑色细纹。
此时此刻,它已经吸取了足够的养分,疯狂地上升,扩张,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蔓延到了他的手腕动脉周围。
“不要靠过来。”
沈祁咬紧了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流到下颌,滴在了衣领上。
看见要上去帮忙的陆承,他沙哑着嗓子大声制止住对方。
“这东西不对劲,它在顺着我的血管往外抽血脉里连接的因果线。”
云知珩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能量警报变成红色之后,小手停在键盘上。
“妈咪。石室门里的九先生,他正在从内部强行启动整个七钉大阵了。”
小男孩手指的地方就是数据流之外的能量波段。
“他知道我们在外面。”
云浅抬起头来,眼睛里面有一股寒气。
“他用的是血脉相连的关系,而这个关系已经被锁死了。”
云浅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对方恶毒的真实情况。
“九先生想借着这个甩不掉的亲生父亲当跳板,强行把双宝一起拖进这个活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