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93章 狗终究还是狗(1 / 2)

翌日,天光微亮。『二战题材精选:』

冥海城内最负盛名,平日里人满为患的酒楼望江楼。

今日却一反常态,不见往日的车水马龙,喧嚣热闹。整座七层的琼楼玉宇,被彻底清场,只剩等待的小厮在等待主客的来临。

数名身着玄黑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天子府执法使肃然而立。

他们身姿笔挺,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一股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在街道上。

往日里,这里是各大世家宗门纨绔子弟们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销金窟。

而那些站立两边的天......

威压如山,却未压垮李寒舟的脊梁。

他依旧负手而立,青衫微扬,衣角在无形气流中猎猎作响,仿佛那自祖祠深处碾压而来的渡劫威势,并非悬于头顶的斩仙铡刀,而只是一阵微凉夜风。

“前辈言重了。”李寒舟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整片死寂,“晚辈既非擅闯,亦非无因生事。牧家三年前截杀天子府押运灵晶船队,屠尽三十七名执法使,焚毁玄铁令十二道;两年前纵容私奴强占我府下辖三坊九铺,勒索商户灵石逾千万;一月前更以‘验查密令’为由,拘禁我府七名巡查使于地牢十七日,致三人丹田崩裂、二人神魂受损、一人疯癫自戕……”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每吐一字,便似有一道无形符印砸落于虚空——

“此等旧账,非晚辈所立,乃天子府百年卷宗亲录,玄沧子长老亲手批红存档。”

话音未落,李寒舟袖袍轻震,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化作一卷三尺长卷,通体鎏金,边缘篆刻龙纹,正中赫然印着一枚朱砂大印——【天子府·刑狱司·玄沧亲阅】。

卷轴展开,墨迹如新,字字泣血。

第一行便是:“冥海城牧氏,勾结黑市‘蚀骨盟’,伪造天子密令,劫掠灵晶船队‘破浪号’,死者名录:周明远、柳青梧、苏砚……”

第二行:“牧家长老牧震岳,指使私奴‘赤面豺’陆九,强占东市‘百炼坊’,焚其祖传锻炉,断其三世传承……”

第三行:“牧清一亲率客卿十人,于丙寅年冬至夜围困我府西坊巡查所,拘禁执法使于‘幽泉井’,井壁刻有‘天子狗,舔我靴底’八字,至今未洗……”

卷轴展开不过三尺,却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刺进在场每一个牧家人的心口。

牧清一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祖祠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喊“胡说”,可那卷轴上的朱砂印,是玄沧子独有的‘云篆朱砂’,连渡劫修士都难仿其三分神韵;他想斥“栽赃”,可卷中所记时间、人名、地点、手段,皆与牧家内务堂暗账吻合——那些账本,连他自己都未曾细阅!

“这……这不可能!”牧清一喉头滚动,额角青筋暴起,“玄沧子早已闭关万载,他怎会……”

“玄沧子长老未曾闭关。”李寒舟忽然抬眸,目光如电,直刺祖祠深处,“他只是,不便露面。”

话音刚落——

“嗡!”

一道银光自李寒舟腰间玉佩迸射而出,刹那间撕裂威压屏障,直冲云霄!

那不是法宝灵光,而是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意,通体剔透,纤毫毕现,竟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一圈,继而化作一柄三寸小剑,悬停于祖祠方向百丈之外。

剑尖微颤,遥指祠堂正门。

下一瞬——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祖祠大门上那枚镇守万年的‘玄龟镇煞碑’,自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座石碑,轰然坍塌!

烟尘未起,一道身影已踏着碎石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须发如墨,面容清癯,眉心一点银色剑痕,熠熠生辉。【言情小说精选:】

他未乘云,不踏雾,仅凭一双布履,便让脚下虚空自行铺展莲台;他未开口,周身却自有清越剑鸣回荡,似春溪击石,又似古钟初醒。

“玄沧子?!”

“真的是他!他没死?!”

“他……他气息……”

隐匿于虚空的数道强者神念瞬间炸开,惊骇欲绝——

此人气息,赫然是……渡劫后期!

比牧青山,更进一步!

牧青山的威压尚如山岳压顶,而玄沧子的存在,却似整片苍穹本身缓缓垂落——无声无息,却令人连念头都生不出一丝反抗。

牧家祖祠深处,那原本如渊渟岳峙的恐怖威压,竟如沸水遇雪,悄然消融了三成。

“牧青山。”玄沧子终于开口,声若松风过涧,不疾不徐,“你我同列渡劫,当年共参‘九转归墟剑典’时,你曾言——‘大道至简,唯诚不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满地的牧家人,最终落在牧清一身上。

“你教出来的后辈,倒是很懂‘欺’字诀。”

牧清一浑身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膝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再不敢抬头。

“玄沧子……你……”祖祠深处,一道苍老声音首次显出迟滞,“你既已至此,何必藏头露尾?”

“藏?”玄沧子微微摇头,指尖轻点那柄悬空小剑,“此剑名‘照影’,乃我以三百年剑心淬炼,专照人心伪饰、言行悖逆。方才你开口第一句‘闹剧’,照影剑便裂其三寸;你说‘看在玄沧子面子上’,照影剑又裂其五寸——如今整碑俱裂,牧青山,你心中所思,可还敢称一句‘坦荡’?”

祖祠之内,久久无声。

唯有那玄龟镇煞碑残骸,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李寒舟此时才缓缓抬手,指尖一抹幽光闪过,腰间玉佩应声而裂,露出内里嵌着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鳞片——通体流转星纹,边缘锋锐如刃,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前辈。”李寒舟将鳞片托于掌心,声音平静,“此乃‘混沌龙鳞’,取自北海葬龙渊最底层沉眠之古龙遗骸。晚辈以三十六道锁魂咒、七十二道封灵印,将其镇于玉佩之中,只为今日一用。”

他目光微抬,望向玄沧子:“前辈曾言,渡劫修士不可轻易出手干涉世俗争端,否则必遭天道反噬。但若有一物,可代天道执刑……是否,便不算违例?”

玄沧子眼中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情绪——那是久违的、近乎灼热的激赏。

他伸手,轻轻一招。

那枚混沌龙鳞倏然离掌,悬浮于两人之间,缓缓旋转。随着转动,鳞片表面星纹愈发明亮,竟在虚空中投下一道巨大虚影——

一头盘踞九天的太古黑龙,双目睁开,左瞳映日,右瞳映月,龙须拂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流转:牧家私库中堆积如山的天子府制式灵器;牧霆密室暗格里封存的三十具执法使尸身,丹田被剜,神魂被炼;牧清一书房夹层中,一封写给蚀骨盟主的亲笔信,末尾盖着牧家少主印鉴,内容赫然是——“待天子府巡察使换防之日,引其入‘断魂峡’,尽数诛绝”。

画面一闪即逝,却已足够。

“原来如此。”玄沧子轻叹,“你们牧家,早就不止是在吸血了。”

他转向祖祠,声音陡然转冷:“牧青山,你可知这龙鳞为何能代天道执刑?”

“因它本就是天道遗蜕,是当年龙族叛天之战中,被劈落的第一片逆鳞。”

“持此鳞者,可判生死,可定因果,可削气运,可断道基——唯独,不需渡劫修士亲自出手。”

“你若动手杀李寒舟,龙鳞自启‘逆鳞刑律’,届时天雷不落于他身,而落于你牧家九代祖坟;天火不焚其形,而焚你牧家万年道统根基;天风不吹其衣,而吹散你牧家所有嫡系血脉灵根……”

玄沧子话未说完,祖祠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一股腥甜之气弥漫开来。

牧青山……受伤了。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规则反噬。

“你……你竟敢……”祖祠内声音剧烈颤抖,“以混沌龙鳞为引,设下因果枷锁?!”

“不敢?”玄沧子唇角微扬,“我不过是替天子府,把你们牧家欠下的债,一笔一笔,刻进天道碑文罢了。”

他袖袍一挥,那混沌龙鳞忽化万千星点,如雨洒落,尽数融入跪伏于地的牧家人眉心。

刹那间,所有人身体剧震!

牧清一惨叫一声,左眼瞳孔骤然灰白,一道漆黑裂痕自眼角蜿蜒而下——他引以为傲的“窥灵瞳”,废了。

一名牧家长老浑身抽搐,丹田处浮现蛛网状裂痕,修为从合体初期,暴跌至元婴圆满——他苦修三百年的“九转玄功”,废了。

更多人身上腾起黑气,那是被强行剥离的窃取气运、强夺灵机、吞噬他人寿元所留下的污秽印记。

他们不是被惩罚,而是被“归还”。

归还偷来的灵根、归还抢来的机缘、归还骗来的寿元、归还杀戮积攒的阴德反噬……

“啊——!!”

哀嚎四起,却无一人能起身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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