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夜间谋划(1 / 2)

虎贲郎 中更 1980 字 6个月前

孔融当日傍晚就提着两条鱼来到城中的太傅府邸。(精选完本小说:)

身为九卿之一,天子身边的侍讲,孔融自然不需要等待通传。

直入官署,就在偏厅等候。

那一对被草绳拴着的鱼就挂在厅外走廊,算是孔融来搭伙吃晚...

襄阳城头霜气未散,晨光初透云层,照在城堞上泛出青白冷色。刘备负手立于北门箭楼,目光越过汉水南岸绵延丘陵,直投向西北方向。他昨夜并未如言安寝,而是召来糜竺、杨修、张飞三人密议至三更,又命人快马传檄江夏太守黄祖旧部李严,令其严守云杜、竟陵一线;另遣赵云率千骑精锐悄然移屯宜城,扼住梅氏诸部东进之咽喉——此非为攻,实为镇。

廖淳走后第三日,斥候自中庐回报:梅敷确已聚众于柤中谷口,竖起“讨逆安民”大纛,麾下裹挟荆山各寨丁壮凡两万有余,然多携耒耜、竹矛,甲胄不过三百副,弓弩稀疏,炊烟散漫,显无久战之备。更奇者,其营中竟设十余处医棚,广收伤患老幼,分发粟米草药,状似义军而非叛师。

庞统闻报,捻须而笑:“梅敷此举,倒与当年刘表初定荆州时颇似。彼时亦是借‘清君侧’之名,行收揽人心之实。今梅氏不取襄阳仓廪,反开仓赈饥,足见其志不在夺城,而在立信。”

刘备颔首,却未释然:“立信之后呢?若我楚国不能供其衣食、授其官秩,这信便成了悬剑。梅氏若真欲效忠,何不遣使入襄阳,面陈所求?偏要先聚众、再扬旗、后开仓……这是试探,也是胁迫。”

话音未落,忽见西城外烟尘骤起,一骑绝尘而来,甲胄染血,马尾拖泥,直冲北门。守卒未及喝问,那人已滚鞍落马,扑跪阶前,声嘶力竭:“报——夷陵急讯!张鲁前锋已破猇亭,赵韪水师焚毁我军浮桥三座,宜都郡守张将军率部退守白帝城以西三十里之鱼复隘!”

满堂寂静。

杨修手中竹简滑落于地,发出脆响。糜竺急步上前扶住刘备臂肘,却觉掌下肌肉绷如铁石。张飞猛地一拳砸在朱漆廊柱上,木屑纷飞,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刘备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余沉静如古井:“传令:即刻升帐,召文武百官、各郡都尉、军司马以上尽赴州府正厅。另遣快马往江陵、襄阳、宜城三地,着糜竺、杨修、赵云各领本部,限三日内将所辖境内豪强、游侠、宗族私兵名册呈送州府。【精品文学在线:】孤要知,谁家藏甲五百,谁家蓄马千匹,谁家子弟通晓山径水道,谁家粮仓可支三月——不漏一人,不隐一石。”

众人肃然领命。庞统却垂首未动,待余人退尽,方缓步近前,压低声音:“大王,张鲁破猇亭,不取夷陵,反绕道攻鱼复隘,此非兵家常势。猇亭控长江天险,顺流而下一日可达江陵,若其意在速决,则当倾力猛攻夷陵城垣。今舍近求远,绕行险道,必有所图。”

刘备抬眼,目光如刃:“子璋之意?”

“张鲁欲断我后路,非为夺地,乃为截粮。”庞统取出一方素绢铺于案上,以炭笔疾书数点,“观其行军路线,自汉中经房陵、上庸,沿堵水而下,再折入长江,此道虽险,却避开了我军重兵布防之南郡腹地。而鱼复隘后三十里,便是朐忍县——此地虽小,却是蜀中运盐入荆之咽喉。盐道若断,军中半月无盐,士卒浮肿乏力,战力顿削五成。”

刘备瞳孔微缩。盐铁之利,向为国命脉。益州井盐、巴东岩盐皆经朐忍转运,再分发至南郡、长沙、零陵诸郡。此前刘表主政时,盐政由长沙贾氏专营,年入钱帛百万;刘琦继位后改设盐铁监,仍倚重朐忍老吏十余人统筹调度。若此道被断,非但军需崩坏,更将引发民间盐价飞涨,私贩横行,恐生哗变。

“张鲁……何时通晓盐政?”刘备缓缓道。

庞统摇头:“非张鲁通晓,是有人教他。此人熟知荆益地理、盐运关隘、官吏习性,且深谙我军布防虚实。能至此者,不出三人:一为刘璋旧属,二为张鲁幕中高士,三……”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刘备,“便是我楚国之内,身居要职,手握机密之人。”

二人对视良久,空气凝滞如铅。

恰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童音:“父王,孩儿奉命送汤来啦!”

帘栊轻掀,一少年端着乌木托盘步入,约莫十二三岁,眉目清朗,锦袍束带,腰悬玉珏,正是刘备长子刘禅。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捧着银壶与瓷盏,步履无声。

刘禅趋前跪拜,将托盘高举过顶:“儿听闻父王彻夜未眠,特命庖人熬煮参芪茯苓羹,暖胃益气,望父王保重龙体。”

刘备伸手接过汤碗,指尖无意拂过刘禅腕间一道浅淡红痕,似新愈不久的鞭伤。他神色未动,只温声道:“阿斗有心。去吧,陪母后用早膳。”

刘禅退下,步履从容,袍角拂过门槛时,袖中滑落半片枯叶,落地无声。

庞统目光一凝,俯身拾起,叶脉清晰,边缘锯齿细密,是荆山特有之椆树叶。他不动声色,将叶片纳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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