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2章 郡主府的酸梅汤局(1 / 2)

晨光把郡主府檐角的铜铃晒得发烫。

巴宝贝蹲在廊下石阶上,拿一根筷子敲瓦罐,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苹果》,面前围了三只野猫、一只偷溜出来的花毛鸭,以及缩成团的三花猫灵珠子。

灵珠子把脸埋进尾巴里,闷声骂:“你敲了一刻钟了。隔壁守门侍卫的剑都快拔出来了,说你扰民。”

“这叫营造氛围。”巴宝贝把筷子一放,端起瓦罐晃了晃,“酸梅汤冰镇好了,加了我从漕船边摘的乌梅、山楂干,还有一小撮清心草。柳玉昨儿在茶话会上被那姓裴的小子退婚退得脸都白了,今早总得喝点酸的压一压。”

“你那酸梅汤我闻着像淬了毒。”灵珠子掀开眼皮,“清心草放多了,凡人喝下去嘴唇会麻。”

“麻就对了,提神。”

“……你别拿救人名义投毒。”

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踩在薄霜上。

聂海龙转过月洞门,一袭月白长衫,袖口沾了点外头的柳絮。他目光先落在她翘起来的鞋尖上,再抬到她脸上,眼底浮着一层江南水汽也化不开的温色。

“还没进去?”他走到她面前,俯身把歪掉的发绳轻轻捋正。

巴宝贝仰头笑:“正准备端汤去。师兄你闻闻,是不是很有烟火气?”

聂海龙低头,鼻尖离罐口半寸,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乌梅、山楂、甘草、薄荷,外加三片清心草,半钱陈皮。”他顿了顿,“还多了一味。”

“啥?”

“你指尖的糖味。”

“……”巴宝贝迅速把爪子藏到背后,“那不算药材,那是灵魂。”

聂海龙唇角微微一扬,没拆穿她。他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长衫铺在石阶上,像雪落台阶。

“柳玉刚醒,丫鬟去通传了。她昨晚没睡好,案上烛泪堆了半指厚。”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清,“府里西厢有人盯着我们,气息压得干净,不是普通侍卫。”

巴宝贝眨眨眼:“归墟的人?”

“还不能断定。但那枚无眼纹印,昨夜在退婚帖背面又出现过一次。”聂海龙指尖在膝上点了点,像在虚空中排布剑阵,“他们不急着动手,是在等我们往坑里走。”

灵珠子从尾巴里探出脑袋:“那还进不进?要不我把酸梅汤泼门口,先毒一波自己人试试水。”

聂海龙瞥它一眼。

三花猫立刻把脑袋缩回去。

巴宝贝端起瓦罐起身:“进。柳玉这事儿不能晾着,退婚只是幌子,她府里藏的那半本账册才是正主。”

聂海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把背后的罐耳拎过去,指尖擦过她手背。

“我跟在你身后半步。”

“半步够干嘛?抢酸梅汤?”

“够在你惹祸时,先把你拽回来。”

巴宝贝耳根一热,假装被太阳晃了眼,扭头往西厢走。

——她没看见聂海龙在她转头瞬间,视线扫过廊柱后的阴影,眼底那点温色倏然沉下去,像剑锋没入深水。

西厢院门半掩。

柳玉靠在窗边软榻上,头发只松松挽了半环,眼下泛青。她比昨日茶话会上那副娇弱端庄的模样清减许多,手里攥着块帕子,见巴宝贝进来,勉强牵了牵嘴角。

“巴姑娘,我这副样子见你,实在失礼。”

“失什么礼,我现在端的是救命酸梅汤,郎中都没我专业。”巴宝贝把瓦罐搁在小几上,掀盖,酸甜凉气一下子漫开,“你尝一口,麻就吐出来,不麻就当续命。”

柳玉迟疑着抿了一口,嘴唇果然微微发麻,却莫名把眉心松开了。

“有点怪……但确实清醒。”

“那就对了,麻是清心草在扇你困意的小耳光。”

灵珠子蹲在巴宝贝肩后,眯眼打量柳玉,传音给她:

巴宝贝顺手把罐子往柳玉那边推,人却往窗边挪了半步,膝盖不经意蹭到榻边枕角。

柳玉没察觉,反倒又喝了一口,声音低下来:“昨夜我翻了祖祠那本婚帖,背面有字。我本来以为是父亲生前记的账目,可那印纹……我越看越像有人趴在我耳边数数。”

聂海龙立在门外廊柱旁,没进来。阳光穿过格栅,在他衣摆投下细长的影。

巴宝贝听见门外他没出声,便知道他在替她拦外头那道“干净气息”。

她压低声音:“柳玉,你把那东西拿出来。我们不替你瞒,但得先看清它到底是什么。”

柳玉犹豫片刻,到底从枕下抽出半截巴掌大的乌木牌。

木牌边缘焦黑,像从火场里抢出来的。正面刻着“柳”字,背面是一枚没有瞳孔的怪眼纹印,线条比昨日退婚帖上见到的更清晰,仿佛蘸的不是朱砂,是人血掺了香灰。

巴宝贝头皮一麻。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叮”地弹出:

巴宝贝:“……”

灵珠子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猫气:“这破系统真会挑时候。你打算怎么把邪神印记看笑?对着它唱最炫宗门风?”

“唱也行,先把它稳住。”

她把木牌平放在小几上,两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枚无眼纹印,突然“噗”一声笑出来。

柳玉吓一跳:“巴姑娘?”

“你看它像不像眯着眼听戏的老头?”巴宝贝拿筷子尖点着纹印外围,“眼皮没有,眼珠也没有,就剩一圈褶子。咱们江南茶馆里那种——台上一唱《牡丹亭》,他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还硬撑风度。”

柳玉愣住,视线跟着她筷子走,本来绷得发白的肩竟真松了半分。

“你不说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确实有点像周伯父听戏的样儿。”

“对嘛。”巴宝贝趁热打铁,把酸梅汤往木牌旁边一摆,像给老爷子上茶,“来,无眼大爷坐中间,乌梅山楂作陪,薄荷给你扇风。你今天不吓人,咱们请你听一段免费的。”

她清清嗓子,拿筷子敲罐沿:

“怎么忍心怪你犯贱——咳,改词改词。”

“怎么忍心怪你无眼,酸梅汤一碗,咱不灭人间——”

调跑得亲妈都不认识。

柳玉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真被她带出了点笑。

木牌上的无眼纹印原本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活物呼吸。此刻那层红竟微微滞住,纹路边缘浮起细碎白雾,仿佛被她荒唐气场冲得一时找不到附着的情绪。

门外廊下,聂海龙目光落在木牌上,指节无声收紧。

他看见了——印记在退。

不是被剑气斩退,是被“荒唐”稀释。巴宝贝越没规矩,那东西越像撞进热闹集市里的孤魂,抓不住惧意,就只能缩回去。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转瞬即收。

灵珠子在巴宝贝耳边嘀咕:“面板跳绿了,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你再豁出去点,它能笑出皱纹。”

巴宝贝索性把木牌推到阳光正中央,凑近它,憋着笑挤眼睛:“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酸梅汤吗?没眼你还不许我靓了吗?无眼大爷,给你介绍个朋友,这位是隔壁上房揭瓦的周伯父,你们俩正好凑一桌听戏,柳玉负责嗑瓜子。”

柳玉终于笑出声,眼角却红了。

“巴姑娘,你比府里那些劝我端庄的嬷嬷管用一百倍。”

巴宝贝余光扫过木牌,果然白雾散后,纹印没消失,只是像被捂进了灰里。

她悄悄把手覆在木牌上,掌心隔着一层凉意,像摸到了水底有人攥着线。

“柳玉,这东西先别烧。”她收了玩笑,声音放软,“你把它用帕子包好,搁在酸梅汤罐旁边。邪门玩意儿最怕热闹,你越把它供得阴森,它越来劲;你把它当茶馆老头,它反而伸不出爪子。”

柳玉点头,把木牌重新包好,却没再塞回枕下,而是放在小几角落,真挨着那碗酸梅汤。

窗外一阵风卷着柳絮飘进来。

聂海龙这时才跨进门,步子不疾不徐。

柳玉连忙要起身,被他抬手止住。

“不必拘礼。”他目光扫过小几上的木牌,只在巴宝贝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温润,“外头盯了半刻钟的人走了,从西墙翻出去,没敢惊动府兵。我留了道剑意缠在他袖角,傍晚能顺着气味找到窝。”

巴宝贝抬头看他:“没拦着?”

“拦了,他会死在墙上。”聂海龙语气平淡得像说江南天气,“我想看他去哪儿报信。”

柳玉听得后背发凉,却莫名觉得这人站在巴宝贝身边,比府里任何刀卫都让她安心。

巴宝贝却皱鼻子:“你又半步往后躲,明明进来就能帮我唱和声。”

聂海龙垂眸看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我唱和你同调,那无眼老头听见谪仙跑调,怕是直接羞得自散了。留你一个人荒唐,效果刚好。”

“呸,你这是占系统便宜。”

“嗯,只占你的。”

灵珠子:“你俩当我是聋猫?我尾巴都竖起来了,能不能先办正事?”

巴宝贝咳了一声,转向柳玉:“你家昨儿退婚那姓裴的,背后是谁撑腰?别跟我扯什么才华不匹配、门户不对,茶话会上他甩那句‘柳家近年气数亏空’,分明是有人教的话。”

柳玉神色一黯。

“裴家原本高攀柳家。可这半年,城里忽然传出我父亲生前挪了漕运的账,说他借漕船夹带私货,坏了修真世家的规矩。裴家立刻反悔,说不愿沾晦气。”她手指绞着帕子,“可我父亲死前半月还在查漕船,他留给我那半本账册,记的根本不是夹带私货,是船上每趟多出的‘空舱’。”

“空舱?”巴宝贝立马捕捉到词。

“表面看舱里没装货,押运单却盖着三家商行的章。”柳玉压低声音,“我不敢找族老问,他们现在看我像看累赘。昨儿茶话会那场退婚,裴家不过是台面上掀桌的人,真正想逼柳家把漕运航线交出去的,是背后那几位。”

聂海龙指尖在窗沿掠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剑痕,像把整间屋子的声音封住。

“空舱装的是人。”他说。

柳玉猛地抬头。

巴宝贝也反应过来,后背窜起凉意:“人口贩卖那条线?把活人当‘空货’压在漕船夹层,到了下游再送进地下坊市?”

柳玉眼眶通红,却硬没让泪掉下来:“我父亲大概发现了这个。他死后,祖祠那本婚帖、账册、还有这木牌,都被人翻过。巴姑娘,我不是非要争那门亲事,我是怕父亲白死。”

她说到最后,声音发颤,到底把脸埋进帕子。

巴宝贝伸手拍她背:“哭也行,别憋着。哭完咱们去把空舱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聂海龙站在窗边,目光越过庭院。

他看见西墙外柳巷深处,一缕极淡的灰气被剑意缠住,正往城南漂。他没动声色,只在袖中把那道剑意放得更长。

巴宝贝瞥见他侧脸线条比平时冷,知道他已经进入“表面逛街、实际屠阵前先量好尺寸”的状态。

她故意伸脚尖碰了碰他靴边。

聂海龙垂眼看她。

“别绷着。”她小声说,“你一冷,外头柳絮都不敢飘。”

他眼底那层薄冰被她这句话捂出点水汽,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好。”

灵珠子蹲在窗台上,看着外头,耳朵突然立直:

巴宝贝顺势起身:“柳玉,你在这屋里别出来,把门窗关半扇。咱们去门口逛一圈,买斤菱角就回来。”

柳玉慌忙站起来:“太危险——”

“不危险。”聂海龙转身,袖口风过无声,“他若敢在郡主府门前动手,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漕船沉得比说书还快。”

巴宝贝已经端起酸梅汤罐,顺手塞给柳玉一把瓜子:“瓜子留你这儿,咱们回来接着开茶馆审老头。”

三人一出西厢,院门刚掩上,巷口卖菱角的小贩果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人四十来岁,蓝布褂,袖口洗得发白,笑起来露出两颗四环素似的牙:“姑娘,刚煮的菱角,尝不尝?”

巴宝贝笑眯眯凑过去:“尝。不过我先问你,你袖口那点灰是哪来的?方才西墙根柳絮厚,翻墙最容易蹭一后背,你后腰那块还没拍干净呢。”

小贩笑容一僵。

“姑娘说笑,小的是本分买卖人,哪会翻墙。”

“哦,那可能我看花眼。”巴宝贝把瓦罐搁在摊边石墩上,弯腰挑菱角,手却极自然地挡住他往袖里缩的动作,“你这菱角闻着有股水腥味,是不是今早从南码头捞的?南码头这几日漕船多,空舱船回来得晚,菱角要是挂上船帮,容易沾点不该沾的气。”

小贩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慌。

聂海龙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动,也没散出杀意。他像寻常陪姑娘买零嘴的夫君,连袖口都透着江南书卷气。

可那小贩额角渐渐冒汗。

因为他发现——他退半步,对方那股温和压迫就跟半步;他想往巷子深处撤,左右两家院门的影子全像被剑钉住了。

巴宝贝挑了三个菱角,突然拿菱角壳在石墩上摆了个歪笑脸,指着壳冲小贩眨眼睛:“你看我这无眼大爷拼得像不像?你袖里那位印老哥要是看见,估计得夸我手巧。”

小贩脸色唰地变了。

袖口那枚暗绣的无眼纹瞬间烫似火烧,他却不敢当街去摸。

系统面板在巴宝贝眼前闪:

巴宝贝心里有数,继续胡扯:“大哥,你要是真懂无眼大爷,帮我带句话——别老吓唬柳家姑娘,她胆子小,酸梅汤都救不过来。要不你们换个人吓,比如城东那只总抢鱼干的橘猫,它脸够圆,适合没眼也能瞪人。”

小贩喉结滚动,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巷壁撞去。

正常撞墙该磕响,可他身子一歪,竟像要往墙里缩。

聂海龙这才抬眼。

只抬眼而已。

巷子里的风停了半息,墙皮浮起一层薄霜。那小贩撞进去的影子被剑意削开,像撕开一张糊在墙上的皮。他“哇”地吐出口酸水似的东西,从怀里滑出半截浸湿的布卷,整个人瘫坐在地,眼神发直。

“别……别送我回去……空舱里装的不是人……是‘替身’……他们把逃奴、孤童收进去,抽魂压进木牌,供归墟开门……”

他说到“门”字,嘴角开始冒白沫。

聂海龙屈指一弹,剑意封住他心脉异动,没让那股灰气当场把人烧成疯子。

“替身木牌,无眼纹,南码头酉时回船。”聂海龙声音很淡,“说完了,你昏三天,不算死。”

小贩眼皮一翻,彻底晕过去。

巷子两头依旧有妇人吆喝、孩童跑过,没人看见方才墙根那层霜。

巴宝贝蹲下去捡那半截布卷,没直接用手,拿帕子裹住。布面画出南码头泊位图,三个圈标着“空舱”,旁边小字:酉初,送七枚,缺一枚不开门。

灵珠子跳上她肩:“七枚,柳玉父亲那半本账册里提到过‘七窍’,不是七个人,是七枚带魂的木牌。柳玉枕下那半截,大概率就是其中一枚。”

巴宝贝抬头看聂海龙:“酉时来得及?”

“来得及。”聂海龙把布卷收进自己袖中,低头替她把帕子边角掖好,“先回郡主府,让柳玉认这张图。你那罐酸梅汤别落摊边,招苍蝇。”

“明明是剑意封街,你非赖苍蝇。”

“嗯,苍蝇也怕我。”他抬手把瓦罐拎走,指尖蹭过她手背,温热。

巴宝贝跟着他往回走,巷口日光晃眼。

她忽然压低声音:“师兄,刚才那人说空舱装的不是人,是替身。可柳玉父亲查的若是这个,他们杀他不只是灭口,是把他的魂也盯上了,对不对?”

聂海龙脚步没停,沉默两息才答:

“归墟要开门,需要‘无牵无挂’的魂。孤童、逃奴、被家族抹掉名字的人最好用。柳家父亲查到根上,他们本想把他做成第八枚,可他死得突然,魂没被收全,只留下半枚木牌落在柳玉手里。”

巴宝贝手心发凉:“所以柳玉枕下那枚一直没烧掉,是因为它本来就没完成。它认柳玉,等于认她父亲留下的线头。”

“对。”聂海龙侧头看她,眼底幽深,“你刚才对着木牌胡扯,把无眼纹印的‘注视’岔开,柳玉没被它锁死。这一步做对了。”

“那我要是没憋住笑场过头,把它笑活了怎么办?”

“活不了。”他唇角微扬,“它没见过你这种活法。荒唐到没规矩,它找不到恐惧当抓手,只能被你气退。”

巴宝贝哼了一声,心里却把系统任务奖励先盘了一遍。

黑化观测权限开着,她趁机瞄聂海龙头顶——

以往他靠近归墟相关事物,黑化值会像沸水一样往上冒,今天却反常地稳,甚至比在郡主府廊下还平。

她愣了下。

也就是说,他现在把所有戾气摁着,专门腾出手给她拎酸梅汤、堵线头、把吓人的事挡在人后。

巴宝贝鼻子有点酸,马上用跑调哼歌把那点情绪盖过去。

“怎么突然不说话?”聂海龙偏头看她。

“我在记词,《最炫宗门风》第二段还没编完,等会儿南码头要是遇场面,直接开麦镇场子。”

“别真开麦。”他顿了顿,“真要闹,我替你护场。你只管荒唐。”

回到西厢时,柳玉把门窗关了半扇,正抱着帕子坐在榻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像受了惊的雀。

巴宝贝把门掩好,先给她看那张布卷。

柳玉认得泊位图,手指点在“酉初,送七枚”上,脸色白得透亮:“这是南码头丙字坞。我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就说去丙字坞盯一艘晚船。”

灵珠子跳上小几,盯着图:“丙字坞靠下游岔口,船回来不进主港,专挑巡防换班那顿饭的空当。他们不是普通漕商,是有意卡缝隙。”

“卡缝隙的人最怕什么?”巴宝贝看聂海龙。

“怕有人把缝隙撑大,让光透进去。”聂海龙把布卷铺平,指尖在图上划出三条巷、两段水道,“酉初前我们能到。柳玉留府,把那半枚木牌用酸梅汤帕子包着,别贴身。若有人闯,别喊,敲桌角三下,我留的剑意会护你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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