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右舷第三板蕴玄机(1 / 2)

秦川盯着外海那面黑旗。

“它不是来找桑家船的。”

林秋月翻开潮册:“黑旗船吃水深,走的是南线。它进港,不会停在沙埂。”

“它来接人。”

许文静抬头:“南线货栈的人?”

秦川点头:“桑家大船只是接头用的。船上的货还在,黑旗船不会先碰它。”

他指着桑记大船的断桅。

“把旧旗换了。”

柱子问:“换什么?”

“黑布。”

柱子看着断桅:“挂这里?”

“挂高些。让它以为桑家已经得手,正在等它。”

七叔拿来一块黑布。许文静接过去,按在桅杆上。

“这旗要不要缝个白锚?”

“来不及。”

柱子拿刀割下一截白布,缝在黑布中间。

秦川看了一眼:“你会缝?”

“我不会。”

“那你缝得不错。”

柱子收刀:“我娘说,缝不好就说是新式旗。”

桑贵被押在船尾,听见这话,抬脚要踢他。

柱子往旁边让了一步。

桑贵踢空,坐到船板上。

“你们拿桑家的旗骗人,出了事谁担?”

秦川看他:“你担。”

“我凭什么?”

“船是你的,旗也是你的。黑旗船认错了,先找你。”

桑贵闭了嘴。

周美玲走到同泰号残骸边,带着村里的妇人和几个老船工卸船板。能用的板子,全被撬了下来。

秦川过去:“退到滩台后面。”

周美玲把一块船板递给七叔:“这块还能支半夜。”

“你去后面。”

她从七叔手里拿过旧凿,塞回秦川手里。

“你管船,我管我家的船。”

秦川握住凿柄,没有再劝。

周美玲继续拆板。她知道秦川不是怕她碍事。秦川是在算人手。多一个人留在残骸旁,便多一个要顾的地方。

可这条船不是秦川的。

她躲了三十年,已经把能躲的地方躲完了。

许文静坐在滩台,把桑记账本一页页铺开。账上的航线有三种记号,给船工看的在前页,给接应船看的藏在页脚。

她用桑贵账房的笔迹,在东侧添了半里水路。

“这里本来是货栈。”

秦川走到她旁边。

“挪过去。”

“挪到沙埂和礁群之间?”

“让它走得进去。”

“走不出来。”

“这正是要的。”

许文静翻到末页,添了一行字:人已转同泰旧板。

她停笔:“这几个字,原账上没有。”

“你写得像。”

“我写得比他好。”

“那就少写两笔。”

许文静把最后一横削短。

林秋月守在潮标边,拿木尺量水。

“水退得早。”

“早多少?”

“半个时辰。黑旗船子夜前不进港,天亮前出不去。”

她看向湾口:“把小船横在浅水口,能让它停下。”

秦川摇头。

“都收进芦苇湾。”

林秋月皱眉:“不拦?”

“我要它进来。”

“进来之后呢?”

“让它自己选路。”

林秋月把潮册合上。秦川总是不肯把话说全。她只好按他的意思去做。渔村几条小船全被拖进芦苇湾,连船头的桨都收了起来。

子夜前,外海亮起灯号。

三短一长。

蓝头巾女人坐在桑记大船的舱口,脸上的布巾被海风吹开。她看了灯号,手停在膝上。

秦川问:“认得?”

“南线接船号。”

“对方会派小艇探路?”

“不会。只要看见黑旗,就会直接靠。”

秦川把黑布递给她。

“你来挂。”

女人站起,走到断桅下。她接过黑布,手指在白锚上停了停。

“这不是桑家的旗。”

“今天是。”

她抬头,把旗升到最高。

黑布挂上去后,桑贵骂了一句。

柱子把他的嘴用旧麻绳堵住。

“桑管事,今夜少说两句,省口水。”

水生被秦川叫进舱里,蓝头巾女人也被带了进去。

女人问:“怕他们认出我?”

“你姓陈。”

“他们认得陈家二丫头。”

“所以别出去。”

她看了水生一眼:“你也不出去。”

水生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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